第304章 七十年代把真假千金都卖了的亲哥哥25(2/2)
等他们答完了再补充一句:“再去听一遍,确认一下。”
实习生们私底下说,李老师说话不急,但问的问题都是关键处,回答不出来就得回去翻书。
跟着她转了两个月门诊,病历写得越来越规范,体格检查也越来越准确。
李青霞遇到一个让全科室都印象深刻的病例。
病人是个四十七岁的男性,因为胸闷、气短来门诊就诊。
之前在其他医院做过检查,诊断为慢性阻塞性肺疾病。
李青霞接诊之后仔细听了一下心肺,又看了他带来的旧病历。
在听诊之后没有按照已有的诊断开药,而是要求再做一次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她拿着报告去找陈主任:“他不是单纯的慢阻肺,是心源性肺水肿。”
“心脏超声显示左心室射血分数只有百分之三十八,肺部的问题是由心功能不全导致的。”
“按慢阻肺治疗不但没用,反而会延误病情。”
陈主任翻完超声报告,又调出病人之前在其他医院的旧病历看了看,然后放下报告:
“你处理得很好。这个病例值得在科室里讨论一下。”
那个病例在科室业务学习会上被当作典型做了分析。
李青霞在会上把问诊、查体、辅助检查到诊断确立的整个临床思维过程梳理了一遍。
她逻辑清晰,表达简练,台下几个年轻医生记得很认真。
那年年终考核,李青霞的评分在全科室排在前列。
陈主任在她的年终评语里写了一行字:“临床思维扎实,判断准确,处置规范。”
李青霞拿到评语之后看了一遍,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一个更大的变化悄然到来。
北京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开始筹备心内科介入治疗团队。
陈主任在科室会上说,医院准备派人去上海参加心脏导管技术的专项培训。
培训名额有限,全科室只有两个。
李青霞听说这个消息之后没有立刻去申请。
她花了一周时间,把介入治疗相关的文献和资料翻了一遍。
又去找方教授谈了一次,
把这项技术的适用范围、学习周期和可能的临床前景都了解清楚之后,才提交了申请。
选拔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医院组织了三轮考核,笔试、面试和模拟操作。
李青霞在模拟操作环节的表现尤其突出。
带教老师在她的评分表上写了一行评语:“操作规范,判断准确,临场应变能力较强。”
最后两个名额中有一个给了她。
出发去上海培训之前,李青霞把那间院子的钥匙、几件换洗衣服装进帆布包,锁好院门,在北京站上了南下的火车。
她在上海的培训持续了半年。
课程排得极满,上午听理论课,下午在动物实验室做操作练习,晚上整理笔记和复习当天的内容。
带教老师是个四十出头的女医生,出了名的严苛,每一步操作都要反复纠正到分毫不差。
有一次做动物实验的模拟操作,一个动静脉穿刺的步骤李青霞试了三次都不太顺畅。
带教老师站在她身后,只说了一句:“再试一次。手别抖。”
李青霞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进针的角度和力度,第四次成功了。
带教老师没有夸她,只说了句:“记住了这个手感,下一次就顺了。”
半年后培训结束,李青霞通过了结业考核,拿到了一张盖着上海方面公章的专项培训合格证书。
她回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深秋了。医院门口那排梧桐树落了一地金黄的叶子,踩上去沙沙响。
她把行李放回院子,第二天就回到科室报了到。
陈主任看见她推门进来,从眼镜上方看了她一眼:“培训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下个月医院要上一台新设备,导管室的筹备工作你参与一下。”
那台新设备的安装调试前后用了两个月。
李青霞跟在工程师身后把所有操作流程看了两遍,记了一本厚厚的笔记。
设备正式启用之后的第一个月,她自己操作了十几例冠脉造影,每一例都顺利完成,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年底科室总结会上,陈主任专门提了一句:
“心内科今年在介入治疗领域迈出了第一步。”
“李青霞同志在上海培训期间成绩优异,回来后设备操作规范,为科室后续工作打下了基础。”
纪黎云的生活也在同样的节奏中向前伸展着。
她带的那个班升到了初二。
经过一年多的磨合,她和班里的孩子们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她知道谁上课爱走神、谁作文写得好、谁的家长常年出差顾不上管,也摸清了每个孩子的脾气和秉性。
初二那年有一个男生,上学期成绩还不错,到了下学期忽然退步得厉害。
课上经常走神,作业也写得潦草。
纪黎云找他谈了一次,起初他不肯说,后来才慢慢开口。
父母正在闹离婚。
他每天回家都是冷锅冷灶,没人管他吃饭和做作业。
纪黎云听完没有说太多大道理,只说了句:
“晚饭要是没人做,你就来学校食堂吃。我每天晚饭都在食堂,你也来,我帮你打饭。”
男生低着头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了一句“谢谢老师”,然后走了。
后来那个男生每天傍晚确实来食堂吃饭。
有时候纪黎云等他,有时候他先到,在靠窗的位置占两个座,看见她进来就冲她摆一下手。
这样持续了将近两个月,他的成绩慢慢回升了,课上也重新开始举手回答问题。
学期结束时,他写了一篇作文交上来,题目叫《我的老师》。
那篇作文被纪黎云用红笔批了个“优”。
读到最后那句“她是我见过最耐心的人”时,她坐在办公桌前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作文本合上放进了抽屉里。
那一年纪黎云陆续在市级刊物上发表了六七篇短文章。
写得多了,稿费也从最初的一两块钱涨到了五六块钱。
她把稿费攒着,过年回红旗大队的时候给纪母买了一条围巾,给李母买了一双棉鞋。
纪母把围巾围上在镜子前面照了照:“这颜色太鲜亮了,我一个老太太哪穿得出去。”
但那条围巾她后来整个冬天都在围。
纪黎云收到了一封来自《北京文学》杂志社的信。
信上说她之前投去的一篇散文通过了终审,将在下月刊出。
那篇散文写的仍然是红旗大队,题目叫《院门口的灯》。
讲的是她小时候每到天黑,她娘就点一盏煤油灯放在院门口,等着晚归的人。
文章不算长,两千来字。
结尾写道。
“后来我离家远了,才明白那盏灯从来不是只为我一个人点的。它是为了所有晚归的人。”
文章发表之后反响不错。
编辑部转来了几封读者来信。
有人写“读到最后一段的时候眼睛湿了”,有人说“我也有一个在院门口点灯的母亲”。
纪黎云把那些信看了一遍,收进一个铁盒子里。
她没有跟太多人提起这件事。
只是在某天晚上跟李青霞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我投的那篇散文发表了。”
李青霞放下筷子:“哪一篇?是不是写婶子点灯的那篇?”
“嗯。”
“那篇写得真好。我看完觉得好像在村口站了一回。”
纪黎云低头夹了一筷菜:“就是记录了一些小事。”
“小事写好了就是大事。”李青霞说。
那顿饭之后又过了几个月,纪黎云收到了市作家协会的邀请函。
说经过审议,她正式被吸收为北京市作家协会会员。
收到通知的时候她正在批改作文,把通知看了两遍,折好放回信封里,继续批作文。
那一摞作文一共三十七本,她批完最后一本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她把红笔帽拧紧,关了办公室的灯,下楼骑自行车回院子。
冬夜的胡同很静,路灯昏黄,她骑到院门口的时候在车座上停了一瞬,抬头看了看院门上方那盏亮着的灯。
是她出门前自己点的。
与此同时,纪黎宴到省里去开一个农机技术推广座谈会。
会场设在省农业厅的礼堂里。
来了不少省内农机领域的专家和基层技术员。
纪黎宴在会上做了半小时的发言。
内容是关于小型农机具在东北黑土区和西北板结土壤中应用方案的对比分析。
他讲了四十分钟,超了十分钟,但台下没有人示意他停下来。
会后有一位留着花白短发的老人走过来,递了一张名片过来:
“我是省农业出版社的老编辑,姓张。”
“你那本手册里写的那章我看了,写得清楚明白,基层技术人员反映很好。”
“我们出版社最近在策划一套面向全国基层农技人员的系列丛书,想请你担任其中一本的主编,有没有兴趣?”
纪黎宴接过名片看了看:“张老师,我目前在做的研究项目比较多,时间上可能不太宽裕。”
“时间可以灵活安排。我们计划用两到三年时间完成这套丛书,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工作节奏来走。”
纪黎宴考虑了片刻:“我把目前手头的项目进度整理一下,再给您一个确定的答复。”
“行。”张编辑点了点头,“我等你的消息。”
纪黎宴花了一周时间梳理了手头正在进行和计划启动的全部工作。
然后给张编辑写了一封回信,说愿意参与丛书的编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