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七十年代把真假千金都卖了的亲哥哥27(1/2)
黑土区深松机设计规范在全国推广的第二年春天。
纪黎宴作为主要起草人之一,受邀参加了全国农业机械化技术委员会的年会。
会场设在农业部的礼堂里,台上坐着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台下是来自各省的农机领域代表。
纪黎宴坐在第五排靠边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会议手册。
轮到他发言的时候,他走上台,把事先准备的内容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内容是针对黄淮海平原区土壤特性的小型耕整机优化方案。
讲完之后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掌声。
会议结束之后,一位年近七十的老专家在走廊里拦住他,递了一张名片:
“我是农机学会的会长,姓王。你那个方案我看过了,数据和论证都很扎实。”
“学会正在编纂《中国农业机械发展史》的当代卷,你的事迹可以收录进去。”
纪黎宴接过名片:“王老师,我只是做了些具体的工作。”
“具体工作做到你这个程度,就值得被记下来。”
那本《中国农业机械发展史》当代卷,后来用了三年时间编撰完成。
纪黎宴的名字出现在“小型农机具设计”章节中,篇幅大约两页。
配了一张他蹲在田间测量土壤参数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穿着旧工装,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
那本书后来被全国各大农业院校的图书馆收藏,成为相关专业学生了解当代农机发展历程的参考读物之一。
那年秋天,纪黎宴在省农业大学带的第一批研究生毕业了。
三个学生中,有两个去了省级农机研究所,一个留校继续读博。
毕业聚餐的时候,一个学生端着酒杯站起来,说了很多话。
大意是跟着纪老师这几年学到的东西比本科四年加起来都多。
纪黎宴听了一半,放下筷子:
“你们出去之后,遇到实际工况跟理论对不上的情况,别硬套,多跑现场,多问操作工。”
“数据不会骗人,但数据之外的东西,有时候更重要。”
那个学生端着酒杯愣了一会儿,然后笑着把酒喝了。
后来那批学生中有一个人,在西北一个偏远的县农机站工作了几年之后,基于当地土壤条件和耕作习惯,设计了一款适合戈壁边缘地带的小型播种机。
那款播种机后来通过了省级鉴定,在当地推广了上千台。
那个学生在论文的致谢部分写了一段话:“感谢我的导师纪黎宴先生,他教会我坐在实验室里画图之前,先去地里蹲两天。”
李青霞的工作同样在这一时期迎来了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她参与的那项全国多中心临床研究,经过四年的数据积累和分析,最终形成了一套针对国人冠状动脉病变特征的介入治疗操作规范。
这套规范的核心内容由李青霞执笔撰写。
她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把几千例临床数据反复核对、分类、统计。
逐条梳理出适应症选择,操作步骤和并发症处理的具体建议。
初稿完成后,经由全国十余位心血管领域专家的两轮审阅修改,最终定稿。
规范正式发布的那一天,恰逢全国心血管病学术会议召开。
李青霞作为规范的主要起草人之一,在会上做了一个专题报告,详细介绍了规范的制定过程和核心内容。
报告持续了一个小时,台下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
报告结束后,一位来自广州的主任医师走过来:
“你这份规范写得非常细,连导丝通过狭窄段时的角度建议都标注了。这种颗粒度的东西,光靠文献是写不出来的,得靠实打实的临床积累。”
那套规范在发布后的两年内,被全国超过两百家医院的心内科采纳为内部操作指引。
有部分内容还被纳入了全国统编的《心血管介入治疗学》教材。
后来出版社再版那本教材的时候,编辑特意联系李青霞,请她修订相关的章节。
她花了三个月时间,把教材中冠脉介入治疗部分的内容全部重写了一遍。
新增了十余幅示意图和操作流程图,把规范中的核心要点以更便于教学的方式呈现出来。
教材出版之后,一位在西部基层医院工作的年轻医生写信给出版社。
说他按照教材上的操作步骤处理了一例急诊病例,效果很好,病人的生命体征稳定住了。
那封信后来被转发到了李青霞手上,她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抽屉里。
同一年,李青霞被聘为全国心血管疾病介入诊疗技术培训项目的导师。
每年负责带教两名来自基层医院的进修医生。
她带教的方式跟方教授当年很像,要求严格、注重基本功。
进修医生交上来的操作记录,她逐字逐句批改,会在旁边用红笔写上“这个角度再讨论一下”或“这一步可以先做什么再做什么”。
有一个从贵州来的进修医生,结业的时候跟她说:
“李老师,我来之前做了三年心内科,觉得自己已经会了不少。来了之后才发现,以前很多东西都没做到位。”
李青霞把写好的结业评语递给他:“回去之后先把你手头能改进的地方改起来,不用一步到位,但每天改一点,一年之后就会不一样。”
那个进修医生后来在自己的科室里推行了一套新的术前评估流程。
他给李青霞写信汇报进展,信里夹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科室同事的合影,背景是全新的病房走廊。
纪黎云的人生也在同一时期进入了一个更为开阔的阶段。
她的散文集《回家的路》在出版后的几年里不断加印,累积销量超过了十五万册。
有中学老师把其中一篇选作语文课的补充阅读材料。
她在一次回乡探亲时听说这件事,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笑了笑。
那年夏天,她收到了中国作家协会的入会通知。
材料寄出之后审批了将近半年,通知送达的时候,她正在学校办公室批改期末试卷。
她把通知看了一遍,放回信封里,继续批改手头那份试卷。
后来《人民文学》杂志做了一期“青年作家专号”,她的两篇新作被收录其中。
编辑在卷首语里写道:“纪黎云的作品始终保持着她独有的温度,不激烈,不造作,像冬夜里一盏不灭的灯。”
次年春天,她的第二本书出版了。
书名《屋檐下》,收录了三十余篇散文,内容以城市生活为主。
写的是北京胡同里的四季流转、邻居们的生活片段、她自己作为教师和写作者的日常观察。
书出版之后,一位资深评论家在《文艺报》上发表了一篇评论。
他说纪黎云的笔“从故乡的院门口走到了城市的屋檐下,但她写出来的东西,依然有那种让人安心的质地”。
她的第一本书被翻译成日文和韩文,在海外发行。
纪黎云收到样书那天,把两种语言的译本在桌上并排摆开,翻了几页,然后合上,放在书架上那排中文版旁边。
她依旧在学校教书,带的班升到了高中。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作文越写越好,她批改的时候会在写得好的句子
有一年的毕业季,一个学生在她办公桌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老师,我以后也想当语文老师。”
纪黎云把纸条夹进了那本《屋檐下》的扉页里。
李青霞在五十岁那年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她申请调往西部一家省级医院,担任心内科主任,负责组建当地的介入治疗团队。
消息传回北京的时候,科室里的人都有些意外。
陈主任已经退休了,接任的新主任找她谈了一次话:
“你在北京的平台很好,介入中心也成熟了,为什么要走?”
“西部那边更需要人。”
李青霞说,“我前几年带过一个从贵州来的进修医生,他回去之后,一个人撑起了整个科室的介入工作。”
“但还有更多的地方,连一个能撑的人都没有。”
“我去了,至少能带一批人出来。”
新主任沉默了一会儿,在调职申请上签了字。
李青霞走的那天,纪黎宴和纪黎云都来送她。
火车站候车室的人不多,日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她脚边落了一小块光斑。
“到了那边安顿下来,先写信。”纪黎宴说。
“好。”李青霞应了一声。
纪黎云站在旁边,伸手帮她整了整衣领:
“那边冬天比北京冷,记得多穿点。”
李青霞笑了笑:“我知道。你们俩也是,别太累了。”
火车进站了,她拎起那只用了许多年的旧皮箱,走向检票口。
在通过检票口之后回头朝两人挥了一下手。
纪黎宴抬了抬手。纪黎云也抬了抬手。
然后李青霞转身走进了站台深处。
火车启动的时候,纪黎宴和纪黎云站在站台上,看着那截墨绿色的车厢渐渐驶远,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点。
纪黎云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我怎么觉得她越走越远了。”
“没有,”纪黎宴说,“她只是换了个地方做事。”
李青霞在西部那家医院工作了将近十年。
初到的时候,介入导管室只有一台旧设备,团队里没有一个人做过独立操作。
她用了一年时间培训团队、完善流程、建立质控体系。
第二年,他们完成了当地第一例急诊冠脉介入手术。
第三年,他们开始接收周边县市转诊的急诊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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