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引起各高校“鸭”骗战争的讹腿叔叔8(2/2)
小狗被那股气味吸引,四只小爪子在地上刨了刨。
它仰头朝店门的方向不停地抽动鼻子,发出细小的“呜呜”声。
老太太拍了拍它的脑袋:“你也闻见了?香吧?”
小狗又“呜”了一声,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老太太笑着往前走,到柜台前面的时候纪黎宴刚好切好一只鹅。
她看了看价目表,犹豫了一下,指着那只正在切的鹅问:
“小伙子,能给我切一小块尝尝不?不用多,就一小块。”
纪黎宴从刚切好的鹅腿边角上削了一小片肉,装在小碟子里递过去。
老太太接过来,先用牙签扎起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才送进嘴里。
她嚼得慢,脸上的皱纹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颤动。
然后她的眼睛弯了起来。
“我跟你说,”老太太嚼完之后,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惊喜。
“我在这一片住了三十年,小吃街上的馆子我基本都吃过。”
“你这家的味道,头一份。”
她说完就掏出钱包来买了一只整鹅,说是要带回去给老伴儿也尝尝。
临走时那只被纪黎宴喂了鹅屁股的小狗,还在冲店门的方向摇尾巴。
被老太太牵着走远了,还回头看了好几次。
第六炉鹅上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小吃街上的灯火在深秋的夜幕里,亮成一片暖黄色的光带。
烧烤摊的炭火气、麻辣烫的牛油香、铁板鱿鱼的焦香味在空气里交织,被夜风揉碎了再重新拼合。
但每一种味道,到了蓝色门头附近两三米的地方,都会被烤鹅的香气盖过去。
那香气在夜色里比白天更浓更沉,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覆盖住周围的一切。
玫瑰露的花香在低温下变得更加清冽,果木炭的烟熏味被夜风稀释后,反而显出了更干净的底调。
而焦糖和肉香的组合,在经过一整天的烘烤后,已经渗透进了店面的每一处缝隙里。
第六炉鹅快要出炉的时候,店门口排了十二个人。
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的年轻女孩,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排在第一个,目光一直追随着纪黎宴翻烤的动作。
当他用刀尖划开鹅胸测试熟度的时候,女孩的喉结明显动了一下。
她叫池晚,前两天刚在朋友圈刷到有人发这里的烤鹅,配文是“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肉”。
她当时觉得夸张。
但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今天专门抽空从另一个校区坐地铁过来。
没想到光是排队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可能要被打脸了。
炉盖打开的那一瞬间,池晚闻到了那股味道。
那味道太复杂了。
她从来没在一种食物里同时闻到过这么多层次。
最先是甜的,但不是水果糖那种直白的甜,而是像有人在她面前慢慢剥开一颗刚烤好的板栗。
外壳裂开时,飘出来的那缕带着焦香的蜜甜。
紧接着甜的底下浮上来一丝清冽的酸,像咬了一口青皮橘子后留在舌尖上的余味。
然后是一股若隐若现的花香。
淡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但每一次呼吸都能捕捉到它的存在。
最后是肉。
纯粹的、浑厚的、带着烟火气的肉香。
池晚站在最前面,在那股香味扑到脸上的瞬间,她摘下了口罩。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摘了口罩。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口罩已经被她攥在手里了。
而她正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想要更近地接触那股从炉膛里涌出的白雾。
纪黎宴从烤架上取下第一只鹅放在案板上。
刀刃切入鹅皮的瞬间,咔嚓声清脆地炸开,池晚的肩膀跟着颤了一下。
她看见刀刃一路往下,切开那层枣红色的脆皮,露出底下粉白色的肉。
一股更浓郁的蒸汽从切口处涌出来,裹着肉汁的鲜和焦糖的甜直扑到她脸上。
“要什么?”
池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居然说不出话。
她缓了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半只...蜜汁味的。”
纪黎宴很快切好了半只鹅,装在纸盒里递给她。
池晚接过来的时候,纸盒底部的温度透过纸壁传到她手心。
那股热量里裹着一层更浓郁的香气,像有一小团温暖的云被她捧在手里。
她端着纸盒走出店门,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
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在她后颈上,但她手里的纸盒是温热的。
温差感让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然后低头看向纸盒里的鹅肉。
纸盒里码着六块大小均匀的鹅肉,每一块都带着完整的枣红色外皮和粉白色的切面。
外皮上那些冰裂纹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细密的碎光,像一层结了霜的琥珀。
她选了最小的一块,用竹签扎起来,先闻了一下。
近距离的香气比刚才站在柜台前闻到的更浓烈。
焦糖的甜首当其冲,然后是玫瑰露的花香,接着是果木炭的烟熏。
最后是鹅肉本身经过慢烤后,释放出的鲜。
她把那块肉送进嘴里,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咔嚓”。
不脆,更短,像赤脚踩碎一片被霜冻过的落叶。
然后那层薄脆的焦糖壳在齿间碎开了,化了,留下一层温润的甜铺在舌面上。
紧接着是皮下那层脂肪,已经烤成了接近液体的状态,在口腔温度下几乎是瞬间就化开了。
像一小块凝脂在舌面上铺展,带着淡淡的油润感却毫不腻人。
然后是肉。
池晚嚼到第二口的时候,她的咀嚼动作停了下来。
那股肉汁从纤维之间涌出来的速度,比她的预期快了太多。
温热清亮的液体裹着红枣泥的蜜甜、桂圆粉的果香和陈皮丝的微酸,从舌面的每一个味蕾上流过,像一场无声的潮水。
肉本身是嫩的。
嫩到牙齿切下去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阻力。
但又保留着鹅肉特有的纹理感。
纤维在齿间断裂的时候,会发出一丝极细微的弹性回馈,让每一次咀嚼都有踏实的满足感。
她咽下去了。
但咽下去的瞬间,她感觉到了更强烈的东西。
那股回甘从舌根处慢慢浮上来,陈皮的清冽和桂圆的温润交织在一起。
像一层极薄的花果香气,覆盖在她的嗅觉和味觉之间。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
好像她不是刚吃完一块肉,而是在一个秋天的果园里喝了一口从树上直接摘下的、带着晨露的甜水。
池晚端着纸盒在台阶上坐了足足五分钟。
她用了五分钟吃完了六块鹅肉。
每吃一块她都要停下来感受一下,像是怕自己错过了什么细节。
最后一块她吃得更慢。
先把那块肉的脆皮单独剥下来放进口中,等那层焦糖壳在舌面上完全化了,再吃剩下的部分。
她的表情从专注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一种近乎于虔诚的安静。
吃完之后她把空纸盒放在膝盖上,双手拢在嘴边哈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还带着烤鹅的余香,她嗅了嗅,觉得自己像是整个人的嗅觉系统都被重新校准了一遍。
她站起来,又走回柜台前面。
纪黎宴正在切第七炉的鹅,看到她又回来了,抬眼看了看她:
“已经没了。”
“不是的,我吃饱了,”池晚说,“我是来加微信的。我怕我以后找不到这家店。”
纪黎宴把手机递给她。
她扫了码加了微信,备注名写的是“池晚,烤鹅重度患者”。
然后她转身走了,走到小吃街拐角处又回头看了一次那个蓝色门头。
她掏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就拍了张门头的照片,配了两个字:
“封神。”
朋友圈刚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底下就冒出了十几条评论。
有人问地址,有人问价格,有人直接说“明天就去”。
还有一条评论来自她室友,就四个字:
“给我带。”
纪黎宴当天晚上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时已经快九点了。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翻了翻三个群里的消息。
①群已经快满员了,五百人的上限只剩下十几个空位。
②群也快满了。
③群是新开的,目前不到一百人。
他扫了一眼消息记录,大部分是今天买到烤鹅的人在分享照片和感受。
有人拍了不同角度的鹅肉特写,有微距拍脆皮冰裂纹的,有横切面展示肉汁纹路的,还有人拍了自己啃得干干净净的鹅骨架。
底下全是“在哪里”“怎么买”“排队久不久”“明天还卖不卖”之类的提问。
他翻了翻今天的收款记录,算出今天的净利润后,又翻出租房软件重新看那套门面附近的住宅楼。
就在门面房同一条巷子往里走不到五十米,有一栋居民楼的六楼正在出租。
两室一厅,月租四千五,比门面房的租金还便宜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