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引起各高校“鸭”骗战争的讹腿叔叔9(1/2)
纪黎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套房子,看了片刻,然后按下了房东的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儿被吵醒的沙哑:“喂,哪位?”
“您好,我在租房软件上看到您有套房子在出租,小吃街旁边那栋居民楼六楼的。”
“哦,那套啊,”对面清醒了些,“你是做什么的?”
“我在小吃街上开了家烤鹅店。”
对面沉默了两秒:“烤鹅?就是那个蓝色门头那家?”
“是。”
“我昨天路过还闻见味儿了,”房东的声音忽然热络起来。
“好家伙,那香味儿从巷子口就能闻到。行,你什么时候来看房?”
“明天上午行吗?”
“行,九点我在这等你。”
挂了电话,纪黎宴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关了灯。
窗外的城中村还没有完全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狗叫,隔壁有人正在看电视剧,声音隔着墙壁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他闭着眼,脑海中却还在转着今天店里的事。
五十只鹅全部卖完,收入比之前又高了一截,而且新脆皮配方的反响比预期的还要好。
林知夏明天要来上班,店里总算能多一个人手了。
他想着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六点,纪黎宴醒得比闹钟还早。
窗外的天还没完全亮透,东边天际线处浮着一层灰蓝色的光,城中村的巷子里已经有人走动的声响了。
他起来洗漱完,把昨天剩下的腌料从冰柜里拿出来看了看,又清点了一遍储物间的存货。
麦芽糖还剩大半罐,白醋还有两瓶,玫瑰露酒需要补货了。
他出门去新发地之前,先用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
“周哥,今天送六十只。”
老周很快回了:“六十只?又加量了?行,给你备着。”
纪黎宴把手机揣进兜里,推开门走进了清晨的巷子。
十一月的北京已经冷得厉害了。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干冷的气息和隔夜垃圾的混合气味。
他裹紧了外套,在巷口的早餐摊上买了个烧饼夹鸡蛋,一边走一边吃。
热腾腾的芝麻烧饼,在手里烫得他来回倒了几次手。
八点四十五分,他到了那栋居民楼下。
楼是那种老式的六层砖混结构,外墙贴着白色瓷砖。
单元门是铁制的,漆面锈迹斑斑,门锁倒是新换的电子密码锁。
他按了门铃,房东比他到得还早,在楼上用对讲机开了单元门,让他直接上来。
房东姓孙,四十多岁,剃着板寸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
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了纪黎宴先招呼了一声,然后侧身让他进屋。
“你看,两室一厅,六十三平,朝南。前一个租客是个在附近上班的白领,住了两年,刚搬走不久,我找人重新刷了墙,家电家具都留着。”
纪黎宴跟在房东身后,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客厅不大但采光很好,南面是一整面大窗户,上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卧室比客厅小一些但同样明亮,窗户正对着楼下的巷子和更远处那排小吃街的屋顶。
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和油烟机都擦得干干净净。
卫生间做了干湿分离,热水器是新换的。
最重要的是,这栋楼离他的店面走路只需要三分钟。
“月租多少?”
“四千五,押一付三。”
“能签一年吗?”
“能。”
纪黎宴站在客厅窗户前,看着楼下那条熟悉的小巷,从这里能看见小吃街的屋顶和远处清北两校的教学楼尖顶。
视野开阔,空气流通,比城中村那间终日不见阳光、紧挨着隔壁墙壁的出租屋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租了。”他说。
当天下午他就退了城中村的房间,搬进了新租的房子。
他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装衣服和个人用品,两个纸箱装书和杂物,剩下的就是店里那套设备和调料。
城中村的房东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女人,来收钥匙的时候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什么也没说,把钱退给他就走了。
纪黎宴把最后一件行李搬上六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新家还没有完全收拾好,客厅的纸箱还没有打开,但厨房已经被他清理干净了。
他站在厨房里环顾了一圈,在心里规划着以后可以在这里提前处理一些腌料,反正离店里近,来往方便。
他换上一件干净的外套,下楼去店里。
下午三点四十分,林知夏已经到了。
她站在蓝色门头招牌。
那是纪黎宴前两天让人新做的,白底蓝字,写着“纪记烤鹅”四个字,字体是手写的,带着几分拙朴的韵味。
“老板,”她看见纪黎宴走过来,把那杯水放下,“我是不是来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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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早,”纪黎宴掏出钥匙开门,“进来吧,我先跟你说一下今天的工作。”
店里还残留着昨天烤鹅的气味,经过一夜的沉淀后变得更沉、更醇。
林知夏跟在纪黎宴身后走进去,第一件事就是吸了吸鼻子,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确认什么。
纪黎宴带她走到操作台旁边,从储物间里拿出干净的围裙和手套递给她,然后一样一样地讲。
烤架在左边,保温箱在右边。
柜台上从左到右依次是原味、孜然、麻辣、蜜汁四种撒料。
收款码贴在柜台的右上角。
切好的鹅肉要按顾客要求的口味撒料,纸盒每叠十摞放在操作台下方,备用的竹签和纸巾在柜台
“你主要负责分切、装盒、撒料、收款,”纪黎宴说,“烤制我来做。”
“人多的时候你注意一下排队顺序,不要让人插队。”
林知夏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她说:“要不要我再帮你把鹅上架?”
纪黎宴看了她一眼:“你会?”
“不会,但你可以教我。”
纪黎宴想了想:“今天先不用,你先熟悉分切和收款的流程。这些熟练了再说。”
林知夏点了点头,系上围裙,把手套戴好。
她站到操作台后面,调整了一下位置,把撒料罐按自己顺手的方向重新排列了一遍,然后拿起切鹅刀掂了掂重量。
纪黎宴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准备今天的鹅。
老周的货车在四点整准时停在店门口。
六十只整鹅装在泡沫箱里,用棉被裹着保温。
纪黎宴和林知夏一起把箱子搬进储物间,一只一只清点检查。
鹅的品相一如既往的好,表皮淡黄,肉质紧实,每只都在八斤上下。
“这一批比上周的还好。”
纪黎宴用手指按了按一只鹅的胸脯肉,“脂肪分布更均匀。”
林知夏站在旁边看他把鹅一只一只码进冰柜里的动作,没有出声打扰。
她注意到纪黎宴码放的时候会根据鹅的大小调整位置。
大的放在靠外的位置,小的放在里侧,方便取用的时候按顺序拿。
纪黎宴开始腌制第一批鹅。
他今天要试一个新配方。
这两天翻张教授给的那本《南方烧腊各流派工艺对比》,里面有一节专门讲粤式烧鹅的“腔料”。
所谓腔料,就是在鹅的腹腔内填入香料和酱料。
让鹅肉从内部受味,与外部涂抹的腌料形成内外双重的风味叠加。
书里写的腔料配方很复杂。
陈皮、八角、桂皮、草果、丁香、沙姜、甘草,再加上生抽、老抽、料酒和冰糖。
纪黎宴根据自己的理解做了简化,保留了陈皮、八角和桂皮,去掉草果和丁香,用玫瑰露酒代替料酒,冰糖换成蜂蜜和红枣泥的混合体。
他把调好的腔料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灌进鹅的腹腔里,然后用手在腹部轻轻揉搓,让料汁均匀地附着在腔内壁上。
灌完腔料之后再在鹅身外部涂抹腌料和脆皮水,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但每一步都做得很稳。
林知夏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你今天做的是什么?”
“试个新东西。”
纪黎宴把手洗干净,“先在腹腔里填香料,再从外面腌。”
“所以是双倍的入味?”
“差不多。”
第一批鹅全部处理完之后,时间已经到五点零五分了。
纪黎宴把腌好的鹅放进冰柜,取出昨天就处理好的那批鹅。
腌制了将近二十个小时,腔料和外层腌料的味道已经完全渗透进去了。
他点燃果木炭,等炭火烧透了再把鹅一只一只架上烤架。
林知夏站在操作台后面观察他翻烤的动作,学习他判断火候的方法。
看表皮的颜色、观察油脂滴落的频率、闻飘出来的香气浓淡。
纪黎宴的动作有固定的节奏,翻面、刷酱、调整烤架角度,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没有偏差。
“你以前学过烹饪吗?”她忍不住问。
“没有,自己琢磨的。”
“那你学得挺快的。”
林知夏没有继续追问,她注意到纪黎宴不像是个会闲聊的人。
五点二十分,店门口的队伍已经开始聚拢了。
今天来得最早的是一个穿绿色羽绒服的男生,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朝店里喊了一声:
“老板!今天几点开门?”
“快了,第一炉还要十几分钟。”
绿羽绒服男生没有离开,而是就地站定,从兜里掏出一本书来看。
在他身后,陆续有人加入队伍。
短短五分钟之内,门口已经排了将近二十个人。
第一炉鹅出炉的时候是五点三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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