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引起各高校“鸭”骗战争的讹腿叔叔9(2/2)
纪黎宴打开炉盖的瞬间,那股白雾再次腾起来。但这一次,香气和之前有了微妙的不同。
果木炭的烟熏和焦糖的甜依然是底调,但在这两层香气之下,浮出了一缕更沉、更绵密的气味。
是八角和桂皮被热力催发后释放出来的辛香,混在肉鲜和蜜甜之间,让整股气息多了一层层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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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香料的气息并不浓烈,而是若有若无地飘浮在空气里,像深冬的炉火旁有人在煮一壶加了陈皮的冰糖雪梨。
林知夏站在操作台后面,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她来的时候闻到的还是店里残余的老味道,现在这股新香气的出现让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偏头看了看纪黎宴,想从他脸上看到点什么。
但他只是用夹子把八只烤鹅从架上取下来,放在案板上,然后递给她一只。
“第一只你来切。”
林知夏接过刀。
刀刃切入鹅皮的那一刻,清脆的咔嚓声在安静的店里炸开,她感觉到刀刃进入脆皮时遇到的那层阻力。
薄而坚韧,像切一块风干了的琥珀。
刀刃继续往下走,穿过皮下脂肪层时阻力消失了,变得顺滑。
然后进入肉质部分。
那种扎实而又有弹性的触感通过刀柄传到她的手心。
她顺着骨架的走势把半只鹅完整地切了下来,动作比她预想的流畅。
毕竟在奶茶店打工的时候练过切水果,刀工的基本功还在。
第一只鹅装好盒递出去的时候,纪黎宴看了她一眼:
“不错。”
林知夏没有回话,低头开始切第二只。
她发现自己的手速比在奶茶店时还要快。
因为鹅肉的质感比水果好切,肉纤维的走向清晰,顺着纹路下刀几乎不需要额外发力。
队伍在傍晚的风中缓缓移动着。
穿绿羽绒服的男生排在第一个,他拿到的是半只腔料版的新口味烤鹅。
翻开纸盒盖子的时候,那股混着八角桂皮辛香的气息扑到他脸上,他眨了眨眼,像是被那股味道轻轻撞了一下。
他扎了一块鹅胸肉送进嘴里。
嚼了十几秒,他低头看着纸盒里的肉,又抬头看了看操作台后面的纪黎宴,然后出声了:
“老板,这个味道和前几天不一样。”
纪黎宴正在翻第二炉的鹅,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
“加了腹腔料,喜欢吗?”
绿羽绒服男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扎了一块肉,这次是鹅腿和胸肉交界处的部位。慢慢嚼完之后,他点了点头:
“喜欢。原来那个是好吃的,但这个......”
他想了想,“这个是有魂的。”
“什么叫有魂?”
“就是那个香味不是只在皮上、只在表面。”
“它在肉里面,从骨头里面冒出来的。你嚼到最后能嚼出一股很暖的、像炖汤一样的底味。”
他的话引起了队伍的共鸣。
排在他身后的两个女生凑过来看了他纸盒里的肉。
又低头闻了闻自己手里那份还没打开的纸盒,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队伍里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他在说什么腔料?”
“好像是在鹅肚子里填香料。”
“肚子里填香料?那味道肯定更透了......”
“我今天买了半只原味的,不知道有没有。”
“应该有的吧,老板说这是新配方。”
纪黎宴没有特意宣传腔料的事。
他只是切完第一炉的鹅之后,在柜台前面放了一块新的小黑板。
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新品:腔料烤鹅,腹腔填制陈皮、八角、桂皮、蜂蜜,风味更醇厚。”
来买烤鹅的人都看见了那块牌子。
有人直接改口要了腔料版,有人还是买了原来的配方,但多问了一句“腔料的明天还有没有”。
那小块黑板上多出的几行字,在信息汹涌的校园社区里流传得飞快。
第二炉鹅出炉的时候,排队的人已经增加到了将近四十个。
队伍的尾巴几乎要排到隔壁煎饼摊前面了。
刘大姐站在她的摊位后面,看着队伍从蓝色门头一直蜿蜒到自己摊车前,忍不住朝店里喊了一嗓子:
“小纪!你这生意一天比一天火啊!”
纪黎宴从操作台后面探出头,冲她笑了一下:
“刘大姐,给您留了一只?”
刘大姐脸上的表情从调侃变成惊喜:“真留了?”
“在保温箱里,蜜汁味的。”
刘大姐也不管自己的煎饼摊了,直接穿过队伍挤到店门口,趴在柜台上:
“多少钱?我给你转过去。”
“不急,您收摊了再来拿。”
刘大姐连说了好几个“好”,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摊位。
队伍后面的气氛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从十几个人排到三十几个人的队伍不再是一条安静的人流,而成了一个自发的小型社交场。
前面的人回头跟后面的人交流口味建议,后面的人伸长脖子打听前面的人都买了什么。
有两个女生在队伍中段开始研究同一只烤鹅的最佳吃法。
一个坚持要先把脆皮剥下来单独吃,另一个则认为要连皮带肉一口咬下去才有完整层次。
两边各执一词争论了五六分钟,最后决定各买半只做个对比实验。
轮到一个中年男人时,他掏出百元钞票拍在柜台上,声音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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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我要三只!”
纪黎宴愣了一下:“三只?”
“对!”
他指着旁边坐在长凳上的两个同伴,“我们仨专门从通州过来的。”
“我老弟昨天在小金书上刷到你这店,说烤鹅香得能飘三条街,我们不信,今天特意来看看。”
纪黎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坐在长凳上那两个同样满脸好奇的男人,问:
“三只都要蜜汁的吗?”
“一样来一只!”
中年男人咧嘴笑了,“我们三个口味不一样。”
纪黎宴从保温箱里取出三只烤鹅,放在案板上。
三只鹅的脆皮颜色略有差别,腔料版的颜色略深、更接近深枣红,原味版的则偏浅一些。
林知夏站在旁边接过第一只鹅开始分切。
她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了,下刀时手腕的发力方式找到了节奏。
刀刃滑过脆皮的咔嚓声、穿过脂肪的顺滑感、切断肉纤维的扎实触感,每一个环节之间都有稳定的节拍。
通州来的三个男人挤在长凳上,各自端着纸盒。
兄弟三人交换着尝了对方的口味,中间不断发出“嗯”“这个好”“那个也不错”之类的评价。
“腔料这个确实不一样,”拿腔料版的那个男人指着纸盒里的肉。
“你看这个切面的颜色,比另外两个更深。酱汁渗到肉里面了,颜色从外到内是渐变的。”
“原味的清亮。”
另一个男人说,“能吃出鹅肉本身的味道,那个鲜甜是自然的。”
蜜汁味的那个男人已经快吃完了,他放下纸盒抹了抹嘴:
“我这个最香。”
“皮上的蜜糖和肉里面的汁混在一起,像在吃一道甜品但不是甜的,是咸中带甜。”
“我跟你们说,这要是配碗白米饭,我能吃三碗。”
三人吃完后没有立刻走,在长凳上又坐了一会儿。
中年男人掏出手机对着空纸盒拍了张照片,又对着蓝色门头拍了一张,低头打字的样子像是正在发朋友圈。
纪黎宴没有注意他们。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烤架和队伍之间的切换上。
第三炉鹅正在架子上匀速翻转,釉面般的脆皮在暖灯下泛着温润的琥珀光泽。
每过几分钟,他就用长柄刷蘸着薄薄的蜜糖水在鹅皮表层刷一道。
这样做能让脆皮在出炉时的光泽更亮,也能在外层再锁一层薄薄的焦糖香。
林知夏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
她的操作节奏和纪黎宴的烤制节奏渐渐同步起来。
每当他从烤架上取下一只鹅放在案板上,她的刀就已经准备好了。
收款的间隙她还会顺手整理柜台上的撒料罐,把孜然粉和辣椒粉的罐子放回原位,把用过的竹签收拢到角落的废弃桶里。
第三炉鹅卖完之后,队伍终于缩短了一些。
但新来的人不断填补空缺,始终保持着二三十人的规模。
六点十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小吃街的灯火在夜色中亮成了一串连绵的光带。
蓝色门头的暖光从店里透出来,在门口的台阶上铺开一片柔和的光晕。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干燥和凉意,但那股烤鹅的香气被风揉碎了,吹到更远的地方去。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人从巷口那边快步走过来。
身上背着一个大号的黑色双肩包,脖子上挂着一副耳机。
他在队伍末尾停下来,气喘吁吁地站定,抬头看了一眼蓝色门头和门前的队伍长龙,整个人僵住了。
年轻男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队伍,然后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叹息:
“排这么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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