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引起各高校“鸭”骗战争的讹腿叔叔10(2/2)
好像吃完了这几块肉,今晚这个美好的体验就要结束了。
他慢慢地、认真地吃完了剩下四块。
每一块都嚼了二十下以上。
每一口咽下去之后都停两秒让回甘在口腔里完整地展开。
最后一块他把脆皮先剥下来单独吃。
等那层焦糖壳在舌面上完全化了,再吃剩下的肉部分。
纸盒空了之后,他把它端在手里又看了几秒。
盒底还残留着一层琥珀色的油光,在路灯下泛着细密的碎光。
他凑近闻了一下,那股香气比刚出炉时淡了一些,但底层的肉鲜和果木烟熏依然清晰可辨。
徐嘉年站起来,把空纸盒扔进店门口的分类垃圾桶里。
他没有立刻走,在长凳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店门里透出的暖光。
老板正在翻烤最后一炉鹅,林知夏在柜台后面整理撒料罐。
店里那股香气还在持续不断地飘出来,在夜色中形成一种无形而有质的氛围。
他掏出手机关掉飞行模式,发现实验室群里已经有人在疯狂@他了。
师弟发了一连串的问号,问他买到没有。
他回了一句:“买了,好吃到想转行。”
师弟秒回:“???你一个搞人工智能的说这种话?”
徐嘉年没再回。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巷子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盏蓝色门头上的暖光,然后在心里默默决定。
明天再来。
在他身后,队伍已经缩短到了不到十个人。
最后几只鹅正在烤架上缓慢地翻转,果木炭的余烬在炉膛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夜风从小吃街的另一头吹过来,将那股混合着焦糖、玫瑰露、果木烟熏和肉鲜的香气送到更远的地方去。
小吃街上卖麻辣烫的摊主正在往锅里加汤。
他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偏头朝蓝色门头的方向看了一眼,吸了吸鼻子,然后低头继续干活。
但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他至少往那个方向看了五次。
徐嘉年走回学校宿舍的路上,十一月的夜风已经冷得刺骨。
但他的身体是暖的,那半只烤鹅的热量和油脂在他胃里缓慢地释放着温暖。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一些。
他推开宿舍门的时候,三个室友同时抬头看他。
“买到了?”睡在上铺的室友先开口了。
“买到了。”
“怎么样?”
“......我不形容了,你们明天自己去吃。”
“绝了?”
“绝了。”
纪黎宴在店里把最后一炉鹅的火熄灭时已经快七点半了。
今天六十只鹅全部卖完,比预想的时间还早了二十分钟。
腔料版的反馈比预期更好。
至少有二十个人在柜台前问他明天还做不做腔料的。
他把烤架拆下来刷洗干净。
林知夏在操作台后面清点今天剩余的一次性用品。
纸盒用完了三摞,竹签消耗了两筒,纸巾还剩半包。
她把这些数据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抬头说:
“明天要多备一些纸盒,按今天的速度,现有的库存只够两天。”
纪黎宴点了点头:“我明天上午去进货。”
林知夏脱下围裙挂好,整理了一下头发。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店里。
暖黄色的射灯还亮着,操作台表面已经擦得干干净净,调料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柜台上。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烤鹅的香气。
余烬的温度让整个空间都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
“老板,明天我四点来。”
“可以。你路上注意安全。”
林知夏推开店门走进夜色里。
店里只剩下纪黎宴一个人。
他关了射灯,只留了柜台上一盏小灯,在桌边坐下来翻开账本。
记录今天的销售数据:
六十只鹅,进货成本五千二百八十元,配料和炭火成本三百元左右,总收入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一些。
扣除房租成本和人员工资后,日净利润已经稳定在一个比较可观的水平。
但真正让他高兴的不是收入。
他翻开手机看了看三个群里的消息。
①群已经满员了,五百人上限最后一个空位在今天傍晚被抢了。
②群也接近满员。
③群的人数正在快速增长。
他刷了一下消息列表,发现今天有至少二十个人发了腔料版烤鹅的照片和评价。
其中一条是一位清大的学生发的长文,他仔细看了。
“......我活了二十二年,吃了二十二年饭,我一直觉得食物就是食物。”
“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但今天吃完这半只烤鹅之后,我忽然意识到我之前的理解太单薄了。”
“香气是有结构的,味道是有层次的。”
“最外层是麦芽糖和蜂蜜在高温下焦化形成的焦糖甜,薄而脆,一触即碎。”
“第二层是玫瑰露酒残留的花果香,被果木炭的烟熏托着,像站在果园里烧枯枝时衣襟上沾的味道。”
“第三层是腹腔里的陈皮、八角、桂皮在慢烤过程中释放出的暖香,沉在肉汁里,嚼到最后才能品出来。”
“最里面是鹅肉本身的鲜,那种鲜是安静的、从容的,像一出戏剧的底色。”
“一口下去,从外到内,从明到暗,从薄到厚。我这辈子第一次在食物里吃出这种层次感。明天我还去。”
纪黎宴看完这条长文,只想感慨不愧是高材生,一个烤鹅都能写一篇论文了。
放下手机,关了最后一盏灯。
他在黑暗的店里坐了一会儿,闻着空气中那股已经变淡但尚未散尽的香气,然后起身锁门离开。
回到新租的住处时已经快九点了。
打开门,客厅里还堆着没拆完的纸箱,但卧室他已经收拾好了。
床单是新换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干燥的凉意。
他洗漱完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还在转着明天的事。
腔料版的配方还需要微调,今天的八角放得略多了,八角的辛香在后味里有一点点压过了桂圆的清甜。
明天要把八角的量减掉三分之一,同时增加一小撮甘草粉,让腔料的回甘更圆润一些。
他在心里把这些调整过了一遍,然后翻了个身。
窗外的夜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和汽车驶过路面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纪黎宴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空是铅灰色的。
风比昨天更大,窗户被吹得微微作响。
他起来洗漱,泡了杯茶站在客厅窗前看了看楼下的小巷。
小吃街还没有苏醒,但已经有早餐摊在支棚子了。
蒸包子的白雾从巷口升起来,在灰色的天幕下形成一小团一小团的云。
他下楼去店里。
清晨的小吃街格外安静,石板路面上还残留着昨夜的水痕。
他的店门紧锁着,蓝色门头上的字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他开门进去,先检查了储物间的存货。
麦芽糖还剩大半罐,白醋还有一瓶半,玫瑰露酒还有三瓶。
腔料需要的陈皮、八角和桂皮库存充足,但桂圆粉快用完了。
他记下要进货的清单,然后取出今天要用的六十只鹅。
老周的货下午准时送到了,他签收完就开始处理第一批鹅。
今天他按照昨晚调整后的配方调腔料,减了三分之一的八角,加了一小撮甘草粉。
甘草的甜比桂圆更内敛,像一块躺在蜜罐底部的冰糖,慢悠悠地融着。
腔料调好之后,他用勺子一勺一勺地灌进鹅的腹腔,然后用手揉搓让料汁均匀附着。
外部腌制还是原来的配方,脆皮水在烤前刷。
今天他多了一道工序,在刷脆皮水之前用干净的棉布把鹅皮表面多余的水分仔细吸干。
这一步是为了让脆皮水更均匀地附着在表皮上,焦化后形成的冰裂纹会更细密、更均匀。
第一批鹅全部处理完之后已经快十点了。他坐在店里休息了片刻,喝了杯水,然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群消息。
①群里已经有人在问今天几点开门了。
有人从上午九点就开始在群里倒计时,每隔半小时发一条“还有X小时”。群里的人跟着接龙,从“还有7小时”一路刷到“还有4小时”。
到了中午,群里有人发了张照片。
是店门口的长凳上坐着一个人的背影,羽绒服帽子拉得很高,看不清脸。配文是:
“不知道是哪个狠人,十二点就来蹲了。”
底下清一色的惊叹。“十二点????”
“还有五个小时啊兄弟!”
“这是要排第一的节奏!”
“牛!”
到了下午两点的时候,群里又有人发了一张照片。
长凳上坐了两个人了,一个穿灰色羽绒服,一个穿蓝色冲锋衣,并排坐着,各自低头刷手机。
“现在两个了,后面还有人在陆续赶来。”
“今天是不是比昨天还火。”
“老板昨天那个腔料版在朋友圈刷屏了,好多人今天第一次来。”
“我室友平时不吃鹅的今天看了那条长文,说下午要去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