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闲庭微雨话世家（1/2）

盛京，微雨。

杜淳躺在杜府后院的太师椅上，坐在屋檐下闲听雨，嘴里哼着江州小曲《梦江南》，端的惬意。

自明友诚入主盛京，江州各地世家无不想着替家族谋一条出路，新政权的建立，便意味着一批新勋贵崛起，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似他们这等传承上百年的门阀世家，天下诸多的利益、权柄皆握在他们手中，至于古书里记载的平步青云，翻来覆去也只有那么寥寥几例。

没人愿意在新旧交替中被踢出局，世家高阀更不例外。而想在新政权中站稳脚跟，最好的法子便是攒下足够多的功劳，湖州战场便是这些世家积攒功勋最近、也最快的去处。

眼下凡是能在明友诚面前说得上话的世家家主，皆带着族中出挑的弟子随明友诚去了湖州。

可杜家却不在此列。

杜淳身为杜家家主，又是阎罗阁的南方鬼帝，自然不屑与寻常世家一般争权夺利，无论是董武还是明友诚，在他眼里皆是未成气候的诸侯。

他可以在他们弱小时给予些帮衬，却不会在他们尚未长成时就压上全部筹码，不过碍于杜家的脸面，他还是随意派了几个不受重视的子弟去了湖州。

再者，即便日后明友诚真成了事，仅凭他当初在明友诚什么都不是时给的些微帮助，便足以让杜家免于灾祸。

要么什么都不做，一旦做了，必定要叫全天下人知道！

这便是杜淳的为人之道，也是他能活到今日的根本。

“又是一年春雨季，天光未寒，天光未寒呐！”杜淳眼睛微眯，坐看帘外飞雨，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帘外细雨忽地一顿，有几缕竟像凭空蒸发了，只持续一息，随即又无声落下，与其他雨帘接在了一处。

而杜淳面前，忽然多了一个气息萎靡、神色苍白的男子。

男子并未理会杜淳，只径直坐下，不客气地端起盏上的茶，一口饮尽：“你这南方鬼帝当得倒是快活，只怕早就忘了自己当初是做什么的了吧？”

杜淳恍若未闻，只嘴角微扬：“人没出人头地之前，只一心想着出人头地，以此在这天下占据一席之地。可真当你站到了普通人穷尽一生也到不了的地步，再向上向下便由不得你了。”

“向上吧，上面还有千年的门阀、天家在，你无法逾越他们去做那些‘于礼不合’之事；向下吧，你拼了大半生，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再去过寻常人的日子，心又不甘。说到底，这世上大半的烦恼，都是贪心作怪罢了。”

“哼，那是你过上了好日子，自然不愿再回去”，男子冷哼一声，语气嘲弄：“若你还如当初那个在泥地里刨食的家伙，可还能说出这番话来？”

杜淳也不恼，依旧笑道：“可我如今坐在这里，也有了身份，即便你我今日这番话传出去了，大多数人也会为我叫好，不是么？”

男子神色有点不自然，却未去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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