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药酒的功效,众人追捧(1/2)
王西川把方子买下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扩大生产。
他算了一笔账——一口坛子能泡五十斤酒,院子里的空地最多能摆二十口坛子,一批就能泡一千斤。一千斤酒,就算一斤只挣两块钱,一批也能挣两千块。一个月泡一批,一年就是两万多块。这个数字让他愣了一下,赶紧把算盘推到了一边。
“当家的,你算啥呢?”黄丽霞端着针线笸箩从屋里出来,看见王西川蹲在院子里扒拉算盘珠子。
“没事,随便算算。”王西川把算盘收起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黄丽霞没再问。她在院子里坐下来,开始缝补王西川那件藏青色棉袄。袖子磨破了,肘部露出了里面的棉花。她手指上下翻飞,针脚又密又匀,补好了以后破的地方缝了一块深蓝色的布,虽然不好看,但结实。
王西川看着那针脚,心里暖了一下。这棉袄穿了好几年了,袖口磨毛了,领子磨破了,但他舍不得扔。不是钱的事,是穿惯了,有感情了。
“丽霞,我想多泡点药酒。”王西川蹲在她旁边,拿起一根针在鞋底上划了划,“院子里的空地够用不?”
黄丽霞抬头看了看院子。院子不小,靠墙根种了几棵向日葵,已经快熟了,脑袋沉甸甸地垂着。另一边的菜地里种着白菜萝卜,正是长得好的时候。剩下的空地确实不多了。
“你要泡多少?”黄丽霞问。
“一批泡一千斤。”
黄丽霞想了想,“那得二十口坛子。院子里的空地不够,得把菜地占一部分。”
王西川点了点头,“白菜收了以后就不种了,明年开春再说。”
黄丽霞没反对。她这个人有个好处——王西川做决定她从不拦着,就算心里觉得不妥也不说。跟着他过了二十多年,她知道他做事有分寸。
第二天,王西川去县城的日杂商店买了二十口大坛子。坛子是粗陶的,褐色的,一口能装五十斤酒,坛口用荷叶封着,外面糊了一层黄泥。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姓钱,跟王西川认识,见他一下子买这么多坛子,眼睛亮了。
“王场长,买这么多坛子干啥?办酒席啊?”
王西川笑了笑,没说原因。“钱老板,坛子给我送到林场,运费我出。”
钱老板答应了,当天下午就把坛子送到了林场。二十口大坛子在院子里摆了两排,整整齐齐的,像列队的士兵。王如意放学回来,推开门看见那些坛子,愣了愣,然后尖叫了一声。
“爹!您买这么多坛子干啥?咱家要开酒厂了?”
王西川正在院子里搬坛子,忙得满头大汗。“泡药酒。”
王如意跑过去帮忙,姐妹俩一人搬一个坛子,小心翼翼地摆好。王安宁也加入了,三个人搬了好一阵子才把二十口坛子全部摆好。摆好以后,王如意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那一排坛子,叉着腰,像个将军在检阅部队。
“爹,咱这药酒叫啥名?”
王西川愣了一下,还真没想过叫啥名。“就叫药酒吧。”
王如意皱起了眉头,“那不行。叫药酒太土了,别人记不住。得起个好听的名字。”
王西川看着她,“你起一个。”
王如意咬着嘴唇想了半天,“叫……王氏药酒?对,王氏药酒!王字是咱家的姓,听着就大气!补肾壮骨,王家的方子,王家的酒!”
王安宁在旁边拆台,“八姐,你这名字也太没创意了,万一以后别人也姓王也卖药酒咋办?”
王如意瞪了她一眼,“别人姓王关我啥事?反正咱家先叫的!”
姐妹俩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王西川没理她们,进屋里去了。
泡药酒需要大量的白酒。王西川找到林场的供销社,跟主任说好了,一次买五百斤散装白酒。主任姓马,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王场长,五百斤白酒,您这是要干啥?”
王西川还是没说原因,“马主任,你帮我留着,我每个月都要。”
马主任推了推眼镜,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药材的问题更大。淫羊藿、巴戟天、仙茅、枸杞子、肉苁蓉、锁阳、鹿茸、人参,八味药材,除了人参和鹿茸是自家产的,其余六味都得从外面进。王西川给县城的药材公司打了电话,问了价格,问完以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淫羊藿五块钱一斤,巴戟天八块钱一斤,仙茅六块钱一斤,枸杞子三块钱一斤,肉苁蓉十二块钱一斤,锁阳十块钱一斤。光药材的成本,一批就得几百块。
王如意趴在桌边看着父亲记账,看到药材价格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
“爹,这也太贵了吧?咱泡出来的酒卖多少钱一斤啊?”
“还没想好卖多少钱。”王西川继续扒拉着算盘珠子。
王如意急了,“爹您咋能没想好呢?成本都算出来了,您得定个价啊!卖便宜了赔钱,卖贵了没人买!”
王西川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倒是挺会算账。”
王如意得意地昂起头,“那当然了,我可是咱家的账房先生!”
王西川没接话。他继续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成本、人工、包装、运输,一项一项地算,算了好一阵子才抬起头来。
“一斤卖五块钱,能挣一块多。”
王如意又急了,“一块多?爹您累死累活泡一斤酒才挣一块多?太少了!”
王西川把算盘推开,“不少了。林场的工人一个月才挣一百多块,一斤酒五块钱够买两斤猪肉了。卖贵了没人买得起。”
王如意还想说什么,被黄丽霞打断了。“你爹说了算,你别跟着瞎掺和。”
王如意不吭声了,但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第一批五百斤药酒泡下去以后,王西川开始考虑包装的事。
药酒不能装在坛子里卖,得装在小瓶里,一瓶一斤或者半斤,方便拿,也好看。他从县城玻璃厂批发了一批一斤装的小口瓶,瓶子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琥珀色的酒液。瓶盖是铁皮的,旋紧了不会漏。一箱二十四个瓶子,他批了二十箱。
瓶子上要贴标签,标签上要写清楚品名、功效、成分、用法用量。王西川把这事交给了王锦秋。王锦秋是林场宣传干事,会画画也会设计,弄个标签对她来说不叫事。
她花了一个晚上设计好了标签——白底黑字,中间是“王氏药酒”四个大字,左上角画了一棵人参,右上角画了一头鹿,两样东西一左一右,看着挺对称的。她把标签拿给父亲看,王西川看了半天,说了两个字。
“挺好。”
王锦秋问要不要改,王西川说不用。
第一批药酒泡了半个月,王西川打开坛口尝了尝。琥珀色的酒液入口绵软,不辣不燥,顺着喉咙下去,一股热气从胃里往全身扩散,舒服极了。他点了点头,知道这酒成了。
当天晚上,他装了十瓶,拿到林场场部去卖。
场部门口摆了一张桌子,桌面上铺了一块红布,红布上写着“王氏药酒”四个大字。王西川把十瓶药酒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一瓶五块钱。
消息传得快。郑大胡子第一个跑来了,买了五瓶,说他媳妇离了这酒不行。白景山第二个来了,买了三瓶,说自己喝一瓶,给老丈人带两瓶。梁满仓第三来了,买了一瓶,拎着就走了。
不到一个时辰,十瓶药酒卖光了。
王如意在旁边帮忙收钱,数完以后尖叫了一声。“爹!十瓶就卖了五十块钱!咱这一批五百斤就是五百瓶,能卖两千五百块!”
王西川把桌子搬回了家,“别瞎叫唤,让人听见不好。”
王如意压低了声音,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爹,咱发了!”
王西川瞪了她一眼,“发啥发?成本还没算呢。”
但说实话,他自己心里也吃了一惊。十瓶酒五十块钱,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出去了,这要是五百瓶都卖出去,那就是两千五百块。扣掉成本,净利润少说也有一千块。一千块,他当副场长一年的工资加起来也就一千多块。
他蹲在院子里抽了根烟,看着那二十口大坛子,心里盘算着——要是每个月泡一批,一年就是十二批,一年就是一万两千块的利润。这个数字让他又愣了一下。
但他没声张。挣钱的事,闷声发大财才是正道。
药酒的名声传开了以后,来找王西川的人更多了。
认识的、不认识的、林场的、附近村屯的,都来了。有的骑着自行车来的,有的赶着马车来的,有的步行来的,走了十几里山路,就为了买一瓶药酒。王西川家的门槛都快被踩破了,院子里整天都有人等着。
黄丽霞说这样不行,人太多了,家都快成市场了。王如意说得想办法,不能天天这样。王西川想了想,在林场场部旁边租了一间小房子开了个小卖部,专门卖药酒。房子不大,十来平方,但够用了。门口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王氏药酒”四个字。
王如意自告奋勇要看店。王西川不同意,说她还要上学。王如意说放学以后去,周末全天去,不耽误学习。黄丽霞也在旁边帮腔,说如意能干,让她试试。王西川想了想,勉强同意了。
小卖部开张那天,王如意穿了一件新做的碎花棉袄,头发扎成两根辫子,站在柜台后面笑得跟朵花似的。王安宁也来帮忙,姐妹俩配合默契,一个收钱一个递酒。
第一天卖了二十多瓶。第二天卖了三十多瓶。第三天卖了五十多瓶。王如意每天晚上把钱数好交给王西川,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爹,您当初说卖五块钱一斤,我说卖便宜了,您看,这么多人来买,咱是不是该涨价了?”
王西川把钱收好,“不涨。林场人挣得少,五块一斤合适。”
王如意撅了撅嘴,但没再说什么。
消息传到了省城。林志远他们单位的同事听说他在林场有亲戚卖药酒,来打听情况。有人说自己喝了王西川送的药酒,腰疼好了不少,问能不能帮着买几瓶。林志远给王西川打电话,说省城也有人想买,问有没有意思到省城开店。
王西川犹豫了一下。“省城的店房租贵不贵?”
“不便宜,但市场大,人流量大。”林志远说,“爹,您先别急着开店,先拿些样品来省城试试水。”
王西川说行,让王昭阳带一批药酒去省城。王昭阳辞了林场财务科的工作,跟林志远在省城租了一间小门面,专门卖山货和药酒。门面不大,二十来平方,但位置不错,旁边是一个菜市场和一个公交车站,人流量大。
王昭阳把店收拾得干干净净,货架上摆满了人参、鹿茸、木耳、蘑菇、药酒,样样整齐。门口挂了一块招牌,“老王山货庄”,也是王锦秋写的。开业第一天,卖了二十多瓶药酒。王昭阳打电话报喜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王西川说好。
省城的人认这个药酒。喝了以后效果确实好,一传十十传百,买的人越来越多。王昭阳一个人忙不过来,又招了两个店员,都是年轻姑娘,嘴甜手脚麻利。王昭阳给她们培训,教她们怎么介绍产品怎么接待客人怎么算账。
王昭阳打电话跟父亲说生意好得不得了,货跟不上,让多供货。
王西川挂了电话,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大青趴在他脚边,抬头看着主人。王西川蹲下来摸了摸大青的头,大青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老伙计,你说咱这算不算发财了?”
大青汪汪叫了两声。
王西川笑了笑,站起来回屋了。
钱是挣了,但王西川心里始终装着两个规矩——韩把头教的规矩,山里的规矩。
他每次进山挖参,都系红绳、压铜钱,不挖小的、不挖绝的、赶上好年份才挖。他打猎也是这样,不打带崽的母兽,不打不够斤两的小兽,不赶尽杀绝。这些规矩韩把头教了他几十年,他记在心里,从来不敢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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