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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天上那个大窟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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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的什么?”

纸人把铁片翻过来。背面有三个字,刻得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

“挂锁钩”。

杨暕把铁片拿过来。铁片入手冰凉,但树根碰到它的瞬间,铁片亮了一下。锈掉了,露出底下的纹路。跟巨锁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挂锁钩。”杨暕念了一遍。“挂哪?”

纸人指了指头顶的缝。“锁眼里面。造锁人说过,锁眼是眼,挂锁钩是眼皮。眼皮挂上,眼就闭了。”

杨暕抬头看缝。黑缝在抖,在张,在往外吐白气。挂锁钩,把眼皮挂上,眼就闭了。但黑缝深处那个东西在顶,挂上去也会被顶开。

“顾清漪。”杨暕把铁片递给她。“你拿着。”

顾清漪接过来。“你要干什么?”

“我进去挂。挂上之后,你在外面拉。拉住了别松。”

“你进去,锁眼摸你锁芯怎么办?”

杨暕摸了摸腰眼。树根安安静静盘在骨头里,锁芯插在中间。他刚才把手伸进去的时候,锁眼摸了一下,树根缩了一下,但没缩到底。他有准备的情况下,能扛住。

“扛得住。”

“万一扛不住呢?”

杨暕看着她。“扛不住你就把铁片扔了,带三娘跑。跑回大隋城,告诉无垢——”

他顿了顿。

“告诉她什么?”顾清漪问。

“告诉她,让她把孩子养大。别找我。”

顾清漪没接话。她把铁片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三娘从石头后面走出来,灰袍上的黑水往下滴。“你进去挂,我拉。我力气比她大。”

杨暕看了她一眼。三娘脸上灰纹又淡了些,但眼睛很稳。

“行。你拉。”杨暕把铁片从顾清漪手里拿过来,塞给三娘。“我进去。我说拉,你就拉。不管里面什么动静,只管拉。”

三娘把铁片攥紧了。“记住了。”

杨暕腾空而起。纸人趴在他肩膀上,纸手抓紧他领子。飞到缝边,杨暕停了一秒。往下看了一眼。三娘站在黑水里,灰袍被水泡透了,铁片举在胸前。顾清漪站在她旁边,白衣服上全是黑水印。

“走了。”杨暕钻进黑缝。

黑缝里面比外面黑得多。杨暕睁着眼,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靠树根的感觉。树根在骨头里缩着,锁芯在往外顶。越往里走,顶得越厉害。

“纸人,锁眼在哪?”

纸人的声音从肩膀上传来。“往前。一直往前。走到锁芯不动了,就是锁眼。”

杨暕往前走。黑缝里的空间在变窄。从能站一个人,缩到只能侧身,再缩到只能爬。杨暕趴下来,手脚并用往前爬。纸人趴在他背上,纸腿蹬着他的肩膀。

爬了十几步,锁芯突然不顶了。

杨暕停下来。“到了?”

“到了。”

杨暕伸手往前摸。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圆的,凉的,表面光滑。像一颗珠子,但大得多。他手掌贴上去,珠子表面有纹路。纹路在动,像眼皮在跳。

“挂锁钩的位置在哪?”

“珠子底下。摸到底下,有个凹槽。”

杨暕手往下摸。摸到珠子底下,果然有一个凹槽。长条形,跟铁片一样宽。他把手收回来,朝后面喊。

“三娘!铁片扔进来!”

三娘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扔了!”

铁片从缝口飞进来,杨暕一把接住。他把铁片对准凹槽,往里一推。

铁片卡进去了。

珠子抖了一下。纹路不动了,眼皮不跳了。黑缝里的风停了,白气不往外吐了。杨暕松了一口气。

“拉!”他喊。

三娘在外面拉。铁片连着锁眼,锁眼连着缝。三娘一拉,缝的边缘往中间收。白壳在合拢,黑缝在闭。杨暕趴在缝里,感觉两边的缝壁在往中间挤。

“快出来!”顾清漪的声音传进来。

杨暕往后退。缝壁挤得越来越紧,他肩膀卡在两边,骨头硌得疼。他使劲一缩,肩膀脱开,整个身子往后一滑,从缝口滑了出来。

落地的时候摔在黑水里,水花四溅。

三娘还在拉。铁片连着锁眼,锁眼在合。头顶那道大缝从两边往中间收,白壳一片一片拼回去,黑缝越来越窄。最后剩一条线的时候,缝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像什么东西撞在门板上。

三娘手一抖,差点松了。

“拉住了!”杨暕爬起来,把手按在三娘背上。规则之力灌进去,三娘手稳了。铁片卡死在凹槽里,缝完全合拢。天幕上只剩一道白印子,慢慢淡下去,最后看不见了。

三娘一屁股坐在黑水里。“成了。”

杨暕抬头看天。北边的天幕合上了,白印子还在,但不抖了。那道新裂的细缝也停了,没再往东爬。

顾清漪走过来。“挂锁钩挂上了。锁眼闭了。但巨锁底下那个东西还在顶。这边闭了,它还会找别的地方。”

“我知道。”杨暕把三娘从水里拉起来,“回城。三天之内,人要到齐。巨锁底下那个东西,不能再让它顶了。”

他转身往南走。纸人趴在肩膀上,纸手拍了拍他脖子。

“干得好。”纸人说。

杨暕没理它。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两块半玉贴在一起,温温的。怀里的鸿之手硌着胸口。他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白印子。

白印子在淡,但没全消。像一道疤,留在北边的天幕上。

“郭嘉!”他吼了一嗓子。

郭嘉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在!”

“传话给曹操。三天后,大隋城点将台。所有道王以上,一个不缺。缺一个,我亲自去请。”

“明白。”

杨暕往南走。黑水在脚底下流,从北往南,流得慢了。他走了几步,纸人突然从他肩膀上跳下来,站在黑水面上,回头往北看。

“怎么了?”

纸人歪着脑袋。“挂锁钩挂上了。但锁眼是活的。造锁人留了话,说锁眼会自己长。挂一次管不了多久。”

“管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一个月,可能明天就长开。”

杨暕看着北边的白印子。白印子在淡,但还在。锁眼闭了,但没死。

“那就再挂。”杨暕转过身,往南走。

纸人跟上他,纸腿踩着黑水,咔咔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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