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灰林口子摆好茶了（2/2）

杨暕拍了拍手：“行了，收工。回城吃午饭。”

往回走到灰林中间，前面树后头闪出个人——三娘，跑得满头汗，胸口一鼓一鼓的。杨暕看见她就问：“你怎么又回来了？灰袍族我不是让拖回城了吗？”

“拖回去了，扔给曹操了。”三娘喘匀了气，抬头看杨暕，“陛下，帝天传话——北边锁眼不亮了。”

“什么意思？”

“十二个灰袍族撤了之后，灰气不灌了，锁眼自己暗下来了。但帝天说暗得不对——挂锁钩那块铁片上开始冒黑点，跟锁眼底下那种黑点一个样。”

杨暕站住了。纸人飘过来：“黑点？锁眼底下的黑点是造锁人留的路标——‘锁眼带点’。挂锁钩上冒黑点……”

“说明挂锁钩在往锁眼底下长路。”杨暕接了话，“挂锁钩本来就是锁眼上的东西，锁眼不长了，挂锁钩闲着没事干，照着锁眼底下的路开始长。”

三娘点头：“帝天也是这么猜的。他说黑点冒了七个，还在冒。他不敢碰。”

“碰什么碰，让他别动。”杨暕把布包往肩上一甩，步子加快了，“挂锁钩在长路，这条路要是长到锁眼底下——那就是一条从北边锁眼直通黑石空地、铁台子、黑火线的现成通道。不用侧身钻缝了，直接从挂锁钩上走过去。”

白骁在后面牵着十二个灰袍族，听见这话往前赶了一步：“那不是好事吗？省得陛下每回钻锁眼。”

“好事？”杨暕扭头看他，“十二个灰袍族前脚撤了，挂锁钩后脚开始长路。你觉得这是巧合？”

白骁闭嘴了。纸人在半空翻了个跟头：“你是说——挂锁钩不是自己在长，是有人在锁眼底下拽？”

“拽不拽不知道，但时机太寸了。”杨暕把黑火在手腕上绕紧了一圈，“先回城，把十二个灰袍族关好，然后去北边看看那七个黑点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叫郭嘉来，让他查查三娘之前捡到的那块黑灰石头，上面造锁人的话，一句一句重新捋。挂锁钩长路这事，造锁人留话里八成提过，只是咱们还没对上。”

纸人掰着指头数：“造锁人的话——‘锁不是锁外面的，是锁里面的’‘巨锁底下压着比灰袍族更老的东西’‘北边有锁眼’‘钥匙拆三份’——”

“还有磨掉那段。”杨暕打断它，“你只记得‘逃’和‘快’两个字。灰布上绣的‘野地有路。路通锁眼。锁眼带点。点火烧路’——你把这段跟‘逃’和‘快’串一块想想。”

纸人飘在半空不动了。过了好几息，墨画眼眨了一下：“……‘点火烧路’——烧的是什么路？”

“挂锁钩上长出来的路。”杨暕步子没停，声音不高，“烧了它，路就断了。断了，锁眼底下想通过挂锁钩往北边锁眼爬的东西就爬不上来。”

三娘跟在后面，听到这插了一句：“那七个黑点——”

“回去看看再说。没准是路，没准是钩子。”杨暕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掌心那个锁眼黑印——拉挂锁钩拉出来的——现在有什么感觉？”

三娘摊开手掌，那个黑印比之前淡了，但边沿上多出几个针尖大的小黑点，跟挂锁钩上新冒出来的一模一样。她脸色变了变：“痒。”

杨暕看了一眼，笑了一声，没什么热乎气：“得，黑点都长到你手上了。这趟北边不去不行了。”

白骁在后面拽着十二个灰袍族，忍不住问：“陛下，那这十二个还修城墙吗？”

“修，怎么不修。北边的事跟修城墙不冲突。”杨暕把最后一口烙饼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它们十二个去了北边只会帮倒忙，不如搬石头消耗消耗体力。倒是你——回去之后点两百个懂阵法的，跟我去北边锁眼看黑点去。”

白骁应了一声。纸人在旁边叹气：“刚打完野祖又去北边，你这行程排得比我飘得还满。”

“你以为皇帝那么好当？”杨暕拍了拍手上的饼渣，“当皇帝不干活，回头媳妇肚子里的娃生出来，问我‘父皇帝你一天天干啥了’，我说‘我搁这度假呢’？像话吗？”

纸人想了想：“那你回去先看看皇后娘娘吧，出来大半天了。”

杨暕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那点嬉皮笑脸收了收：“先看黑点。看完黑点回去——无垢那还有半坛咸菜没吃完呢。”

说完加快了步子。灰林口子外面的路上，白骁两千精兵牵着十二个灰袍族排成一条长蛇往大隋城方向走，杨暕走在最前面，手腕上的黑火一明一灭，灰白枯树的影子在火光里拉得老长。纸人飘在旁边嘟嘟囔囔算时辰：“北边锁眼，黑点七个，帝天守着，郭嘉查石板，三娘手心痒——哎你说这黑点要是真长成路，你打算烧啊还是留啊？”

杨暕头也不回撂了一句：“先看看是路还是坑。要是坑，烧。要是路——那得看它通哪儿。通锁眼底下我留着，通野地我烧了。总不能让它两头都占着，想得美。”

纸人一拍手：“得，这趟北边又有得聊了。”

“聊什么聊，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