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底下上来个看路的(1/2)
纸人飘出锁眼缝的时候差点撞上帝天的太初指。帝天一把把它拨开:“急什么?底下怎么了?”
“底下有个东西往上撞,陛下问它是什么,它说它是底下看路的,要找野祖。”纸人气都没喘匀,纸胸口一鼓一鼓的,“陛下让你赶紧把野祖喊来,它家亲戚上来了。”
帝天脸上那表情,说不上是想笑还是想骂人。他把太初指往地上一顿,扭头冲灰林方向吼了一嗓子:“白骁!派个人去城里找郭嘉,让他把野祖弄来!就说北边锁眼底下爬上来个它亲戚!”
白骁在百丈外应了一声,马蹄声往大隋城方向跑了。
纸人刚想再往下钻,锁眼缝里传上来杨暕的声音:“纸人!你回来!”
纸人又飘回去。杨暕蹲在石台边上,一只手按着缝口,黑火在指头缝里冒烟。底下那个灰白东西不撞了,但还在往上拱,一拱一拱的,跟蚯蚓钻土似的。
“你刚才说你是底下看路的?”杨暕冲缝里喊。
“对。”那声音粗,但比刚才软和了些,至少没砂轮磨铁那么刺耳朵了。
“你给谁看路?”
“给造锁人看的。造锁人说底下这条路得有人看着,别让东西顺着路爬上去。”
杨暕挑了下眉毛:“那你还往上爬?”
底下那东西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委屈:“我爬是因为路断了!路不断我不爬。造锁人走的时候说路是好的,我就蹲在路根底下看着。结果前阵子上面有人磨锁眼,磨得路根直晃,晃了三天,路根裂了缝,路就断了。路一断,我看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上去找野祖我干什么?”
杨暕扭头看纸人:“你听明白了吗?”
纸人掰着指头捋:“它给造锁人看路。上面灰袍族磨锁眼,把路根震裂了。路断了,它没活干了,就要上去找野祖。”捋完了纸人点头,“捋顺了。但有个事——它找野祖干什么?”
杨暕冲底下喊:“喂!你找野祖干什么?”
底下那东西往上拱了两下,声音突然小了:“野祖……野祖是我邻居。我俩以前一块给造锁人干活,我看路它转圈。造锁人走了之后它就上野地转去了,我留底下看路。现在路没了,我不得找老邻居问问,接下来干啥?”
杨暕蹲那没动,纸人在旁边小声嘀咕:“这逻辑,好像也没毛病。”
“没毛病个鬼。”杨暕拿指头敲了敲石台,“它从底下往上撞,把挂锁钩顶穿了十个孔。这叫没毛病?”
纸人改口:“有毛病。”
底下那东西听见了,急得往上又拱了一截,脑袋那截从缝里探出来,杨暕这才看清它长什么样——灰白色,一节一节的,跟挂锁钩底下那截根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但更粗,更圆,脑袋顶上长了两个黑点当眼睛,嘴是一道横缝。它看见杨暕手腕上的黑火,脑袋往后一缩:“造锁人的火!你——你是守锁人?”
“你连守锁人都不认识就往上撞?”
“我蹲底下几百万年了,我认识谁去?造锁人走了之后底下就我一个,我天天看路,路晃了我修,路裂了我补,补了修修了补,补到最后路自己断了——你让我找谁讲理去?”
杨暕把火球往它面前一凑:“你先给我缩回去。野祖我让人去叫了,等它来了你俩当面唠。现在你把我挂锁钩上的孔给我堵上。”
那东西缩了缩:“堵孔……堵了我就上不去了。”
“你上去干什么?你一个看路的,上去能干啥?野地你会种还是灰林你会修?”
“我……我找野祖问问啊。”
“野祖一会儿就来,你问它不就完了?你非得上去问?电话不会打?”
那东西愣了半天:“电话是什么?”
纸人捂脸:“陛下,它几百万年没上过地面,你跟它说电话……”
“那我说人话。”杨暕拿火球点了点它脑袋,“你,缩回去,把孔堵上。野祖来了我让它下来跟你唠。你俩唠明白了,该看路看路,该转圈转圈。路断了你早说啊,我又不知道底下还有个看路的,我还以为底下爬上来的是元初二号呢。”
那东西往下一缩,又停住了:“你是守锁人,你说话算话?”
“我杨暕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话?”
“那我问你,路根你烧了,路以后谁修?”
杨暕看了纸人一眼。纸人小声提醒:“造锁人石板——‘锁是为人造的,人比锁大’。”
杨暕把火球收了,蹲下来跟那东西平视:“路根烧了,路就断那儿了。以后不用修了。你上来,我给你找个活干。大隋城城墙加厚,十五个灰袍族加一个少肩膀正搬石头呢,缺个监工。你看了几百万年路,盯人搬石头应该没问题吧?”
那东西从缝里又探出脑袋,两个黑点眼睛眨了眨:“监工……是干啥的?”
“站那儿看着,谁偷懒你记下来告诉我。”
“记下来……我会记。我看路的时候每块石头每道缝我都记着,记了几百万年没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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