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底下上来个看路的(2/2)
“那不得了?你这记性比纸人都强。”杨暕拍了拍石台,“上来吧。孔别堵了,堵了你还得再撞一回。就留着当个门,回头我让帝天在锁眼外面挂个牌子——‘底下有看路的,有事喊话’。”
纸人在旁边急眼了:“你真让它上去啊?”
“它给造锁人看了几百万年路,没功劳有苦劳。现在路没了它下岗了,我给它安排个再就业怎么了?大隋不养闲人,但它这算技术工种转岗,合情合理。”
纸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招人的路子比野祖转圈还野。”
底下那东西慢慢从缝里钻出来,灰白一节一节的身子,钻到石台上盘成一坨,脑袋那截对着杨暕晃了晃:“那……那野祖来了我跟它说啥?”
“你就说路根断了,你看不了路了,现在给我搬石头当监工。野祖要是拦你——”
“野祖不拦,野祖轴归轴,它讲理。”
“那不就完了。”杨暕站起来,冲上面喊,“帝天!底下那个上来了,你拿绳子放下来,我给它拴上带出去!”
帝天从上面探了个脑袋,看见石台上盘着一坨灰白东西,嘴角抽了抽,甩了根麻绳下来。杨暕把绳子往那东西腰上一拴,又扭头冲纸人说:“你带它先上去,我看看石台底下还有没有别的字。”
纸人领着看路的往上飘,看路的不会飘,一节一节顺着黑缝往外拱。杨暕蹲回石台边上,拿火把照台面,把刚才那行字底下蹭干净,底下果然还有一行小字,笔迹更潦草:“野祖轴,看路的憨,俩凑一块能看住门。门在野地东北角,石头
杨暕把这行字看了两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笑了:“造锁人,你这用人所长玩得挺溜啊。一个转圈的,一个看路的,全给安排明白了。”
他顺着黑缝往外走,走到一半听见外面有人吵吵。帝天在喊:“你下去可以,别拱!我绳子还没拴好!”另一个声音粗粗的:“我自己会走!我看了几百万年路我不知道怎么走路?”然后是野祖那磨盘嗓子:“你走什么走!你一节一节的走起来跟蚯蚓似的,你让人拿绳子吊你上去不行吗?”
杨暕从锁眼缝里钻出来的时候,野祖已经盘在锁眼边上了,一根长条绳子似的身体绕了三圈,脑袋那截对着看路的,两个没眼睛的“脸”对着两个黑点眼睛,谁也不让谁。
“你俩先别吵。”杨暕把手上灰拍了拍,“野祖,你邻居说路断了它没活干了,我让它去大隋城监工搬石头。你有意见没有?”
野祖脑袋转过来:“监工?它连自己吃饭都不知道吃几口,它监什么工?”
看路的急了:“我记性好!”
“你记性好你把自己窝在哪都忘了,我上回找你你蹲在路根底下数石头,我喊你三声你没听见!”
“我那不是数石头,我那是记缝!每道缝的宽窄我都要记,差了半寸路就晃!”
杨暕往俩人中间一站:“行了行了,你俩的事回头慢慢唠。野祖我问你,造锁人在石台上留了句话——‘野祖轴,看路的憨,俩凑一块能看住门。门在野地东北角,石头
野祖不吵了,脑袋歪了歪:“东北角石头大石头,石头底下压着个洞,我没敢进去,里头冒凉气。”
“冒凉气?”
“跟锁眼底下一个味。”
杨暕回头看了看锁眼,又看了看野祖和看路的,把黑火在手腕上缠了一圈:“行。看路的先回城搬石头监工。野祖,你领我去东北角看看那个洞。十二个灰袍族刚撤了,但灰袍族这东西跟韭菜似的,割一茬长一茬,造锁人专门留话别让它们碰那个门——那门里八成有它们想要的东西。”
野祖把身子从锁眼边上松开,往野地方向伸了一截:“那走?”
“走。”杨暕扭头冲帝天撂了一句,“北边锁眼你盯着,黑点要是再冒你直接拿太初指摁回去。摁不住就喊我。”
帝天应了一声。杨暕跟在野祖后面往东北走,纸人领着看路的往大隋城方向飘,飘出去几步回头喊:“陛下!你刚才说看路的当监工——那它吃饭怎么安排?”
“跟灰袍族一桌!少肩膀吃什么它吃什么!”
纸人远远应了一声,领着看路的走了。野祖在前面带路,长条身子一拱一拱的,杨暕走在后面,脑子里过了一遍造锁人那两行字。
路根断了,看路的安顿好了,野祖领着去找门。十二个灰袍族在城里搬石头。三娘掌心痒。挂锁钩上十个孔留着当门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黑火,火苗子一跳一跳的,跟他心跳一个节奏。
“野祖。”杨暕突然开口。
“嗯?”
“那个门底下冒凉气——凉气里头有东西没有?”
野祖往前拱了一截没回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有。我听见底下有动静。跟心跳似的,一蹦一蹦的。蹦了几百万年了,我每回转圈路过那地方都绕开走。”
杨暕笑了:“那这回不绕了。这回我下去看看,底下那个蹦了几百万年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野祖停了一下,长条身子扭过来半截:“你不怕?”
“我怕它不够我一顿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