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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5章 第七十五世·开皇大业·天下英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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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大兴宫·大业四十年冬

大业四十年冬,长安大兴宫。

赵天站在新绘制的《大隋将才分布图》前。这幅图是归墟带着兵部、吏部三十余名书吏花了整整一年时间绘成的。大隋一千二百余县,每县标注了历年武举录取人数、现任将领籍贯、府兵将校分布、边军有功将士名录。关陇红得发紫——大隋的将领,十之七八出自关陇。河南、河北次之,江南再次之,荆襄、巴蜀寥寥无几,河西、西域、岭南大片空白。

这就是大隋的将才版图。关陇勋贵垄断了将帅之位。他们跟着先帝打天下,九死一生,封公封侯,子弟袭爵,把持军府,大隋的将军姓独孤的、姓长孙的、姓宇文的不计其数。不是关陇没有将才,关陇将才辈出。但天下之大,难道只有关陇才有将才吗?河西人在西域打了十年仗,活下来的个个是精锐,可他们做到校尉就到头了。幽州人在边关跟突厥周旋了一辈子,突厥的战术他们比长安的将军更清楚,可他们连兵部的门都摸不着。

“传旨,召兵部尚书段文振、吏部尚书牛弘、常备军总管刘武周、西域巡抚郑文举,入中华殿议事。”

归墟放下手里的奏章。她四十岁了,鬓角有了几缕白发,眉宇间是沉稳如山的执政者气度。这些年她督办的事数不胜数,大隋的山川河流、郡县城池、户口钱粮、人才分布、边塞军务、府兵禁军,全在她心里。

“父皇,今天议什么?”

赵天说:“议将。府兵清丈了,禁军裁汰了,常备军立起来了,武举改制了。兵有了,将还不够。大隋的将才十之七八出自关陇。河西的兵在西域打了十年,打出来的将校升不上去。幽州的兵在边关守了一辈子,守出来的本事没人看得见。荆襄的兵、巴蜀的兵、江南的兵、岭南的兵——他们中也有将才,可朝廷看不见。朕要把大隋的将才版图从关陇一隅扩展到四极八荒。”

归墟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关陇移向河西,从河西移向幽州,从幽州移向荆襄、巴蜀、江南、岭南。她在西域待过,亲眼见过河西兵的悍勇。她在西域行省署理过,亲手提拔过一批河西籍的校尉、郎将。她知道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比长安城里袭爵的勋贵子弟更懂打仗,可他们连兵部的门都摸不着。

“父皇,儿臣在西域见过一个河西老兵。他在独孤楷麾下打了九年仗,从葱岭打到天山,身上刀疤箭疮十几处。独孤楷阵亡后他代理镇将守了葱岭山口整整一年,等到了新任镇将。他最大的心愿不是升官发财,是让儿子能进武举。可他儿子连县学都进不去——河西的学宫太少,名额被当地豪强占满了。他守了大隋的西大门九年,儿子却读不起大隋的书。”

赵天沉默了很久:“静婉,那个老兵叫什么名字?”

“他叫史万岁。”

赵天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后来史万岁被破格擢升为葱岭军镇副将,他的儿子史大奈被特准入敦煌学宫读书,后来考中武进士,官至河西常备军郎将。史家三代人守葱岭,是大隋在西域最忠诚的将门之一。但那是后来的事。

第二节、中华殿·将才三途

段文振抱病入宫。六十九岁了,须发如雪,走路要人搀扶。他是大隋资格最老的将领,也是大隋最清醒的将领。三十年来他无数次上书请求拓宽将才选拔之途,每一次都被赵天留中不发。他知道陛下不是不看,是时候没到。今天陛下召他入宫议将,他知道时候到了。刘武周从幽州奉旨赶回,郑文举从疏勒奉旨赶回。牛弘管吏部,将才选任的品级、升转、考课归他管。

归墟把《大隋将才分布图》挂起来。“诸位请看这幅图。大隋现有将领一千三百余人,关陇出身者九百余人。河南、河北出身者二百余人,江南出身者不足百人,荆襄、巴蜀、河西、幽州、西域、岭南,加起来不足百人。段尚书,您是关陇人,您说,关陇为什么将才辈出?”

段文振颤巍巍站起来,赵天示意他坐着说。“陛下,公主,关陇将才辈出不是因为关陇人比别处人更能打仗,是因为关陇人有机会打仗。先帝起家关陇,关陇子弟跟着先帝打天下,立功受封,子弟袭爵,把持军府。一代一代下来,关陇子弟从军是正途,习武是家风。别处的子弟想从军,没有门路。想习武,没有师傅。想立功,没有机会。不是别处没有将才,是别处的将才被埋没了。”

赵天问:“刘武周,你是河间府兵出身,不是关陇人。你说,你走到今天,最缺的是什么?”

刘武周站起:“回陛下,臣最缺的是机会。臣阿爷战死在平陈,阿爹战死在幽州。臣从小习武,想替阿爹守幽州。可臣是河间府兵,不是关陇勋贵,没有人举荐,没有门路从军。臣考武举考了三次——第一次县试过了,州试被刷下来,刷下来的人告诉臣,武举州试的名额大半被当地勋贵子弟占了。第二次臣考到了长安,省试又没过。臣在长安举目无亲,连兵部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第三次臣才考中。臣考中那年二十五岁,最好的年华全花在考试上了。”

赵天问:“郑文举,你是文人,不是武将。可你在西域待了十几年,从删丹县令做到西域巡抚。你说,西域本地有没有将才?”

郑文举站起:“回陛下,有。而且很多。西域七郡的绿洲里,那些从小跟突厥人周旋的胡汉子弟,骑射不输关陇,对地形的熟悉更胜关陇。可他们没有出路。大隋在西域的驻军,将领全是从内地派来的。内地派的将领三年一任,刚摸清西域的情况就调走了。西域本地的子弟做到校尉就到头了,再往上全是内地人的位置。”

归墟接过话:“诸位说的,本宫归纳为三句话。第一,将才选拔的路太窄——只有关陇勋贵子弟有门路,别处的子弟没有机会。第二,将才培养的根太浅——内地派往边地的将领三年一任,边地本地子弟没有上升通道。第三,将才使用的眼界太局限——文官有科举,有实务科,有流外铨,三途并用。武官只有武举一途,还半开半掩。儿臣有三条建议。”

“第一,拓宽将才选拔之途。武举之外增设‘边才科’,专考边务——突厥、吐谷浑、高丽、西域诸国的山川、道路、风俗、语言、战法。考生不限出身、不限籍贯,边地子弟、胡人归附、府兵老兵,皆可报考。边才科录取者分发边地任职,熟悉边情者优先。”

“第二,扎根将才培养之根。边地驻军,校尉以下就地选拔本地子弟,旅帅以上由朝廷选派,但选派者须在边地任职满六年。设‘边地武学’,幽州、凉州、疏勒、交趾四地各设武学,招收边地子弟教授骑射、兵法、边务。学业有成者可直接授边军校尉,免考武举。”

“第三,畅通将才使用之途。武举、边才科、边地武学、行伍有功,四途出身者升迁一律以功次为准,不限出身、不限籍贯。关陇勋贵子弟亦须从四途出身方可任实职,否则只授勋官不授实职。另,从边地有功将士中选拔‘边才’入兵部、入长安讲武堂深造,学成后派回边地或升任内地。”

段文振站起来:“公主这三条,臣全部赞成。臣补充一点——大隋的将才不能只有关陇人。幽州人最懂突厥,河西人最懂西域,巴蜀人最懂西南夷,交趾人最懂林邑。将才在边地,不在长安。朝廷要做的不是把边地的人调到长安来,是把长安的眼光放到边地去。”

赵天站起来:“传旨。第一,武举之外增设边才科,明年起试行,考边务实务,录取者分发边地任职。第二,幽州、凉州、疏勒、交趾四地各设边地武学,招收边地子弟,学业有成者授边军校尉。第三,武举、边才科、边地武学、行伍有功,四途出身者升迁一律以功次为准,不限出身籍贯。关陇勋贵子弟非四途出身不得任实职。第四,选边地有功将士入长安讲武堂深造,学成后派回边地或升任内地。以上四条,以诏书颁行天下。”

第三节、边才科

大业四十一年春,边才科首次开考。考场设在长安原贡院旁新修的武举院,考生二百余人,来源五花八门。有幽州边军的老兵,有河西府兵的子弟,有西域胡人归附的酋长之子,有荆襄山地的猎户,有巴蜀僚人的勇士,有交趾土人的首领。他们口音南腔北调,穿戴各异,有的是汉人,有的是胡人,有的是蛮僚,有的连汉话都说不利索。可他们眼睛里都亮着一团火——这是他们等了半辈子才等到的机会。

考题是归墟和段文振一起出的,不考经义,不考诗赋,不考骑射,只考边务。

突厥题:突厥射匮可汗牙帐在伊犁河谷,其部众散布天山南北。问,若大隋欲彻底解决突厥边患,应如何用兵、如何招抚、如何善后?

西域题:葱岭军镇孤悬绝域,西接波斯,北邻突厥,南连吐火罗。守军三千,粮草靠河西转运。问,如何长久守住葱岭?

高丽题:高丽据辽东,北联契丹、靺鞨,南接百济、新罗。大隋水陆两军如何协同?辽东冬雪夏雨,何时用兵最利?

吐谷浑题:吐谷浑游牧青海,时附时叛。问,如何彻底解决吐谷浑边患,使河西走廊永绝后顾之忧?

西南夷题:巴蜀南中,僚人、昆明人杂居。朝廷派去的流官多不善抚绥。问,如何治理西南夷,使其不再叛乱?

交趾题:交趾郡悬隔岭南,与林邑、真腊接壤。土人时叛,林邑时侵。问,如何巩固交趾?

二百余考生,有答得文采斐然的,有答得粗陋不堪的,有答得头头是道的,有答得离题万里的。归墟亲自阅卷,挑出了几份让她眼前一亮的卷子。

一个叫尉迟敬德的幽州老兵,突厥题答得让段文振拍案叫绝——“用兵当以春雪消融、突厥马瘦之时,出铁门关,沿天山北麓西进,断其退路。招抚当区别对待:射匮可汗本部剿,被突厥胁迫的部族抚。善后当在伊犁河谷屯田驻军,设军镇,不再退回。”

段文振看完对归墟说:“公主,此人在幽州跟突厥打了一辈子仗,突厥的习性、战法、地形,他比长安的将军清楚十倍。臣打了大半辈子突厥,他写的这几条,正是臣心里想了多年却未形诸笔墨的。”

一个叫契苾何力的胡人酋长之子,归附大隋后一直在凉州常备军当校尉。西域题他答得让郑文举赞叹——“葱岭不可久守,亦不可不守。久守则粮草不继,不守则西域门户洞开。当在葱岭以西的吐火罗、拔汗那诸国中扶植亲隋势力,以夷制夷。葱岭军镇退守为后盾,不再孤悬。”

郑文举在西域待了十几年,最头疼的就是葱岭军镇的粮草转运。契苾何力这条“以夷制夷”,是他想了多年但未能实施的策略。

一个叫泉盖苏文的高丽人,原是高丽莫离支家族旁支,因内斗逃奔大隋,在幽州常备军做斥候。高丽题他答得让刘武周直呼内行——“高丽山川险峻,夏季多雨道路泥泞,冬季雪深不能行军。用兵最佳时在秋末冬初——河水未冻、道路可行、高丽秋粮已收。水陆两军当以陆路为正、水路为奇,陆路出辽东吸引高丽主力,水路自登莱渡海直捣平壤。另,高丽国内莫离支家族与王族矛盾极深,可用反间。”

刘武周守幽州多年,深知打高丽最难的不是兵力,是时机和地形。泉盖苏文这寥寥数语,比他多年摸索的心得还精准。

赵天亲自殿试边才科。尉迟敬德、契苾何力、泉盖苏文被带进中华殿。尉迟敬德五十多岁了,须发花白,满脸风霜,一双手上全是老茧和旧伤。契苾何力三十出头,胡人面孔,汉话流利。泉盖苏文四十来岁,高丽人长相,眼神锐利。

赵天问尉迟敬德在幽州打了多少年。尉迟敬德说回陛下,臣十六岁补父缺入幽州边军,今年五十三,打了三十七年。赵天问三十七年,杀了多少突厥。尉迟敬德说记不清了,大概几百个。赵天问三十七年,从士卒做到什么职位。尉迟敬德说校尉。赵天问三十七年,为什么只做到校尉。尉迟敬德沉默了一会儿:“臣不识字。”

赵天也沉默了。然后说:“尉迟敬德,你不识字,却把突厥题答得让段尚书拍案叫绝。你的卷子是谁代笔的?”尉迟敬德说回陛下,是臣口述,臣的儿子代笔。臣的儿子读过书。赵天问儿子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尉迟敬德说叫尉迟宝琳,在幽州常备军做文书。

赵天说:“尉迟敬德,朕授你幽州常备军郎将,替朕守幽州。你的儿子尉迟宝琳,朕准入幽州武学深造。你不识字,朕不怪你。你的儿子识字,大隋需要你们父子两代人。”

尉迟敬德跪地叩首,老泪纵横。

赵天问契苾何力:“契苾何力,你是胡人,为什么对西域这么熟悉?”契苾何力说回陛下,臣祖上是铁勒人,游牧天山南北。突厥人来了,臣的祖父率部归附大隋,被安置在凉州。臣从小听祖父讲天山南北的山川道路,长大后常为凉州商队做向导,走过几趟西域。臣是胡人,可臣的心在大隋。臣愿为大隋守西域。

赵天说好,授你疏勒常备军郎将,替朕守葱岭。

赵天问泉盖苏文:“你是高丽人,高丽王是你的旧主。朕若用你打高丽,你下得了手吗?”泉盖苏文说回陛下,臣是高丽人,可高丽王不是臣的旧主。臣的旧主是臣的父亲,被高丽王杀了。臣的旧主是臣的兄长,被莫离支家族杀了。臣逃到大隋,是大隋收留了臣。臣打高丽,不是替大隋打,是替臣的父亲、臣的兄长报仇。

赵天说好,授你幽州常备军行军参军,替朕谋划东略。

尉迟敬德、契苾何力、泉盖苏文跪地叩首。三个出身迥异的人——幽州老兵、铁勒胡人、高丽逃亡者,在同一天成了大隋的将军。

第四节、边地武学

大业四十一年秋,幽州、凉州、疏勒、交趾四地边地武学同时开学。这是大隋军事教育史上从未有过的创举——在边地设立专门的武学,招收边地子弟,教授骑射、兵法、边务,学业有成者直接授边军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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