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铁证如山,公审开启(2/2)
“此乃江南盐运司副使林文远,与北方边境部落秘密交易的账本。”玄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堂每一个角落,“账本详细记录了近五年来,林氏通过盐运之便,向部落输送铁器、粮食、药材等违禁物资,换取黄金、皮毛的交易明细。总计交易额,白银一百二十七万两。”
堂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百二十七万两!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心上。
刑部尚书翻开账本,一页一页仔细查看。账本上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一笔交易都标注了时间、地点、货物、金额,还有林文远的私章印鉴。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不同时间记录的,做不得假。
“这……这不可能!”林姨娘终于尖叫起来,声音嘶哑,“这是伪造的!一定是伪造的!”
玄风没有理会她,又拿起那叠密信。
“此乃林文远与部落首领往来的密信。”他抽出一封,展开,“信中明确提到,林氏提供物资,部落则承诺在适当时机,配合林氏在朝中的盟友,制造边境骚乱,以此为由削弱护国将军府的兵权,为某些人上位铺路。”
他顿了顿,又抽出一封。
“这一封,是三个月前的密信。林文远在信中询问部落首领,能否安排一次‘意外’,让护国郡主龚倩在边境巡查时‘遭遇不幸’。部落首领回信表示,已安排妥当,只等时机。”
堂内一片哗然。
“谋杀郡主!”
“这是要造反啊!”
议论声像沸水般炸开。旁听席上,官员们脸色铁青,百姓们义愤填膺。林姨娘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柳贵妃依然挺直脊背,但她的手指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还有。”玄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把冰冷的刀,切开嘈杂,“带第二证人。”
一名宫女被带了上来。
她大约二十岁年纪,容貌清秀,但脸色苍白,眼神惶恐。她穿着普通的宫女服饰,走到堂前,扑通一声跪下,浑身发抖。
“奴婢……奴婢彩月,原是柳贵妃宫中的二等宫女。”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奴婢可以作证,柳贵妃……柳贵妃与林姨娘早有勾结。三个月前,林姨娘曾秘密入宫,与贵妃在偏殿密谈一个时辰。奴婢当时在殿外值守,亲耳听见……听见她们商议如何陷害护国郡主,如何利用边境骚乱,如何……如何让贵妃的侄儿取代护国将军的位置……”
“你胡说!”柳贵妃终于失态,厉声喝道,“本宫从未与林氏密谋!你这贱婢,定是被人收买,诬陷本宫!”
彩月吓得浑身一颤,却鼓起勇气抬起头,泪流满面:“奴婢不敢胡说!奴婢……奴婢还有证据!”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
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着精美的莲花图案,莲花中心,刻着一个细小的“柳”字。
“这是贵妃赏赐给林姨娘的玉佩。”彩月双手捧着玉佩,“那日密谈后,贵妃亲手将这枚玉佩交给林姨娘,说……说这是信物,见玉佩如见贵妃本人。林姨娘出宫时,不小心将这玉佩掉在宫道旁,被奴婢捡到。奴婢一直不敢声张,直到……直到玄风大人找到奴婢……”
衙役接过玉佩,呈到公案上。
刑部尚书拿起玉佩,仔细查看。玉佩温润剔透,雕工精湛,确实是宫中之物。莲花中心的“柳”字,用的是柳家特有的篆刻手法,做不得假。
大理寺卿接过玉佩,看了看,又递给龚倩。
龚倩接过玉佩,指尖触碰到温润的玉石。她能感觉到玉佩上细微的纹路,能闻到玉石特有的清凉气息。她抬起眼,看向柳贵妃。
柳贵妃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那层强装的镇定像瓷器一样碎裂,露出底下惨白的底色。她的嘴唇颤抖着,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最后死死盯住那枚玉佩,像盯住一条毒蛇。
“这……这玉佩本宫早就丢了!”她强作镇定,声音却已经发颤,“定是这贱婢偷了去,如今拿来诬陷本宫!”
“丢了?”龚倩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
“贵妃娘娘,这枚玉佩是柳家祖传之物,您自幼佩戴,从不离身。”龚倩缓缓说道,“三年前的中秋宫宴,您还曾向皇后娘娘展示过此玉佩,夸赞其雕工精湛。当时在场的命妇有十七人,皆可作证。您却说,早就丢了?”
柳贵妃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账本、密信、玉佩、人证。”龚倩站起身,走到堂前,目光扫过林姨娘和柳贵妃,“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楚。林氏通敌叛国,输送违禁物资,勾结外族,图谋不轨;柳氏身为后宫妃嫔,勾结朝臣,陷害忠良,意图动摇国本。二人罪行,罄竹难书。”
她转身,面向三位主审官,躬身行礼。
“请三位大人,依律定罪。”
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刑部尚书身上。
刑部尚书深吸一口气,拿起惊堂木。
就在此时——
堂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我有重要证据!林氏是冤枉的!”
一个身影拼命挤开人群,冲进大堂。那是个中年文士,衣衫凌乱,满脸焦急,手中高举着一卷文书。
“学生江南举子周文远!”他扑通一声跪在堂前,气喘吁吁,“学生可以证明,林文远大人是清白的!那些账本、密信,全是伪造!学生……学生有林大人亲笔所写的自辩书,还有江南十八名士绅的联名保状!”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双手呈上。
文书展开,上面果然是林文远的笔迹,还有十八个鲜红的手印。
堂内再次哗然。
龚倩眯起眼睛,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举子。
晨光从大堂门口照进来,照在那卷文书上,照在举子焦急的脸上,照在堂外黑压压的人群中。
她看见,人群边缘,有几个身影悄悄退去。
她看见,旁听席上,几名官员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看见,柳贵妃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惊堂木,迟迟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