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 全部易主,唐门扩张(2/2)
“你在楼梯口守门。”
阿海的身子抖了一下:“是。”
“紫尘。”陈湛朝内堂偏了下头。
唐紫尘从廊下走出来,十岁的个头刚过门槛上的铜环,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和一支铅笔头。
“记名字。”陈湛道,“记到识字班的册子上。”
唐紫尘把册子翻开,铅笔头在纸上顿住:“叫什么。”
阿海跪在石板上,嗓子里咕噜了一声:“阿海。”
“姓什么。”
阿海没答上来,陈湛让他跟唐紫尘一个姓,就叫唐海。
霍利斯在第五天抵达新加坡。
他从吉隆坡坐火车南下,随行只带一个马来司机,人到牛车水骑楼街口就把车打发走,自己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往巷子里走了两百步,走到精武会馆门口。
朱冉把他领进内堂。
霍利斯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拧开黄铜锁扣。
第一样是牛皮纸文件袋,抽出来是执照,狮子徽章压在抬头上,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登记编号打在右上角,持证单位一栏填的是郭鸿泰名下的南洋航运商会武装押运队,准许持有制式长短枪械,效力范围写着新加坡直辖殖民地及马来亚联邦全境。
第二样是六埠武馆的地契续约,有效期一栏全部填着永久。
第三样是教育司的批文,六埠识字班一次过备案,学员可以领学籍,学籍号跟着户籍走。
霍利斯从公文包底下又抽出一叠。
纸比前三样旧,边角卷着,装订线是麻绳,封皮上盖着华人事务科的钢印。
“陈先生要的是三样。”霍利斯道,“第四样是我自己加的。”
陈湛把那叠纸拉过来翻开。
马来亚境内所有被列入监控的华人社团、商号、会馆,一条一条列着,每条底下注明登记年份、主要人物、经费来源,最后一栏写着主管官员的姓名,姓名后面跟着一个手写的评语。
有的写着可用,有的写着已疏通,有的写着不可信。
“为什么加。”陈湛道。
霍利斯把公文包合上,两只手搁在桌沿上。
“我打过两次报告要取缔南洋华人武术总会,两次都被政治部驳回,理由都是证据不足。”他道,“今年年初我换了路子,从和义堂雇人砸馆,让警署当场取证,取到名册就能立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堵不如疏,我想和陈先生合作,我认为自己有资格和陈先生合作,或者用你们华人的话说,叫做效力,也可以。”
朱冉虽然猜到陈湛做了什么,但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害怕。
“紧急状态打到今年第五个年头。”霍利斯道,“英国政府在马来亚最怕的从来不是华人拳馆,是华人倒向马共。新村里的自卫团,锡矿的护矿队,橡胶园的私人保安,枪都是我们发的,发给谁不发给谁,看的是立场。”
“陈先生这种...神通者,明确站在殖民政府这边的华人武装,对高级专员公署是资产。”
“我把这层利害写进报告,政治部没有驳回,他们问能不能扩大合作?”
内堂里安静下来。
朱冉把那叠华人事务科的名册合上,往陈湛面前推了半寸。
霍利斯又道:“当然,报告里我用了一个词。Sakti。”
“神通者。”陈湛道。
“上面问我这是什么意思,我说是马来人的迷信,土人碰上讲不通的事就用这个词。”霍利斯道,“他们信了。”
霍利斯站起来,把公文包夹在腋下,朝门口走了三步,在门槛边停住。
他背对着内堂,肩膀往下沉了半分。
“陈先生。”
“讲。”
“我的妻子和女儿在苏塞克斯。”霍利斯道,“林阿贵死了以后,董事会那几个人现在打听我打听得很勤,我在英国的房子上个月被人撬过一次锁。”
他转过身。
“我想把她们接到南洋来。”
陈湛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执照。
“郭鸿泰的船,下个月十二号从新加坡走马六甲到吉大港,转香港,再转英国。”
霍利斯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上,弯了下腰。
........
随着时间推移,唐门也在扩展,要培养真正的班底。
六埠正式学员,一千一百四十七人。
教习六十三人。
识字班在册的孩子,两千三百零九人,男孩一千四百一十一,女孩八百九十八。不满十四岁的,一千九百六十。
叶凝真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一盏茶,走到桌边看那一页,看完把茶搁在册子旁边。
陈湛把册子合上。
“朱冉。”
朱冉从廊下进来。
“六埠的识字班,下个月起改学堂。教育司的批文已经下来,学籍号跟着户籍走,孩子有了学籍就有户籍,有了户籍,往后地契、执照、执业资格,卡不住。”
“钱从哪里出。”朱冉道。
“茨厂街。”陈湛道,“三十七家铺子的月例免了,赌档的抽头收上来。四家明的留两家,暗的六七处全部封掉,留下的两家改章程,抽头三成入总会,专款办学堂,账目交给凝真管。”
叶凝真点了下头。
朱冉把册子拿在手上翻了两页,抬起头:“盟主是要办到什么时候。”
陈湛看着窗外。
练功场上灯还亮着,唐紫尘带的一排孩子在站桩,最边上多了一个人,个头比旁边的高出两个头,肩宽腰细,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武馆管这一代。”陈湛道,“学堂管下一代。二十年后南洋华人的账房、船长、律师、进衙门当差的,从我们的学堂里出。到时候,谁来砸馆?”
半个月里,消息一条一条往牛车水汇。
曼谷、西贡、马尼拉的杀手圈,十万英镑的价码撤了,撤价码的不是接不到人,是雇主自己派人到中间行里把钱取了回去。
爪哇公司剩下的董事联名发了一封公函到新加坡商会,牛车水的地产收购计划全部终止,公函上盖了三个人的私章。
沃尔特斯送来一份名单,写着还在观望的四家英资商行,名单末尾附了一行字,说他年底调回伦敦,走之前把马六甲这条线上的关系全部移交。
至于南洋本地那些小国的民间势力,马来人、印尼人、泰人,早就不用他的名字了。
他们只说一个词。
Sakti(神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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