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换便装去唐人街吃炸酱面(2/2)
“您几位踏实坐着,酱是今早刚用六必居黄酱加五花肉丁现炸的,油清酱黑,保证地道!”
老陈乐呵呵地挑帘进了后厨。
不到五分钟。
三个比脸盆还大的大瓷碗被重重地砸在油腻的方桌上!
粗圆雪白的手擀面条码得整整齐齐,上面浇着一层油汪汪、黑红透亮、还咕嘟着细微油泡的浓稠肉酱。
八个青花瓷碟子里,黄瓜丝、水萝卜缨、掐菜、青豆嘴、芹菜丁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一圈。
旁边还附带了一只缺了口的海碗,里面剥得干干净净、泡在老陈醋里的紫皮大蒜散发着辛辣诱人的冲鼻香气。
“吸溜——”
坦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哈喇子差点滴在桌子上。
这五大三粗的汉子连筷子都拿不稳了,一把抢过海碗,稀里哗啦地把八个碟子的菜码全倒了进去,用筷子狂暴地一搅合:
“我的娘咧!在日内瓦那几天,天天看着那帮法国佬端着盘子切拇指大的鹅肝,老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这才是正经爷们儿该吃的东西啊!”
坦克端起碗,甚至连嚼都没细嚼,连汤带酱呼噜呼噜三大口,半碗面条直接进了肚,烫得直翻白眼,却爽得浑身毛孔倒竖:
“香!真他妈香!”
孤狼坐在对面,虽然动作斯文了些,但下筷子的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一眨眼功夫,四个生蒜瓣已经被他咬碎嚼烂咽了下去。
刘茗看着两个狼吞虎咽的部下,哑然失笑。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挽起两道衣袖。
用筷子挑起一绺面条,在浓油赤酱里蘸得透透的,然后夹了一大筷子清脆的黄瓜丝。
张嘴。
大口咬下!
“咔嚓。”
脆生生的生蒜在齿间崩碎,辛辣与酱香在一瞬间直冲天灵盖!
面条极其筋道,带着麦子最原始的甜香,浓稠的五花肉丁在舌尖化开,肥而不腻,咸香温厚。
刘茗闭上眼,嚼得很慢。
恍惚间。
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四合院里,父亲刘建国刚从发改委下班回来,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手里拎着一包用荷叶包着的五花肉,笑着对他喊:
“茗子,洗手,今儿你妈炸酱了。”
那些苦难。
那些仇恨。
那些在泥潭与星海之间的疯狂厮杀。
在这一口滚烫朴素的酱面面前,全都被熨烫得平平整整。
墙角那台老旧的电视机里,新闻联播那庄严激昂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本台消息:随着“太空丝绸之路”联合公约在联合国全票通过,我国主导的新一代全球能源网……】
店里的几个老华侨停下了筷子,抬头看着电视里那面迎风招展的五星红旗,眼角闪烁着泪花,低声用粤语和闽南语骄傲地议论着。
在这个远离故土万里的角里,没有枪炮,没有军舰。
但每一个龙国人,都能把腰杆挺得笔直。
刘茗挑起一大筷子裹满黑酱的面条,狠狠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高高的。
他看着窗外那些,在异国街头,依然堂堂正正写着的方块汉字,眼底满是,狂傲而温软的人间快意。
咽下最后一口温热的酱面。
刘茗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热气:
“还是这口……”
刘茗端起面汤喝了一大口,畅快大笑:
“……最地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