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老板认出他激动发抖拒收钱(1/2)
那台老旧的二十一寸大头彩色电视机,屏幕边缘,泛着淡淡的雪花噪点。
底座上的天线微微歪斜着,正不知疲倦地,重播着几个时前联合国金色大厅的,那场世纪演。
屏幕里,镜头骤然拉近,给了一个长达十秒的超清面部特写。
画面上的男人,没有穿任何浮夸繁复的礼服,只是一身深灰色的中式立领常服。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睥睨天下的从容淡笑,单手撑在大理石讲台上,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星空。
站在后厨门帘旁的老板老陈,手里正拿着一块油腻的干抹布擦拭着铝制托盘。
他习惯性地抬起浑浊的老眼,瞥了一眼电视屏幕。
又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最里侧角方桌前、正低着头呼噜呼噜吸溜着最后一根面条的年轻人。
……
“啪嗒。”
手里的铝托盘脱手滑,砸在铺着劣质防滑垫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脆响。
抹布掉在脚边,沾满了油污与面粉。
老陈像是被一道天雷从天灵盖生生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连后退的本能都丧失了。
他那双布满老茧和老人斑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幅度大得像是在筛糠。
像。太像了。
不!这不是像!这就是同一个人!
那种看似温和随性、实则渊渟岳峙得如同万丈巨峰般的挺拔坐姿。
那双在剥大蒜时依然稳如磐石、虎口处布满厚厚枪茧的手指。
还有那眉宇之间,即便是在最市井的苍蝇馆子里大口嚼蒜、也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的那股子气吞山河的绝世杀伐气!
老陈揉了揉昏花的眼睛。
他看看电视机里那个,让全球两百个国家元首,起立鼓掌整整十分钟的“人间神明”。
又看看面前这个,正拿着纸巾擦拭嘴角油渍、穿着几十块钱旧夹克的普通食客。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疯狂跳动,剧烈得几乎要从干瘪的肋骨缝隙里蹦出来!
“老……老天爷啊……”
老陈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其怪异的抽气声,声音抖得像是在暴风雪中快要熄灭的残烛。
“老板,结账!”
坐在外侧的坦克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满满意意地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皮,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面额的纸币扬了扬:
“三碗大份干炸,半盘酱牛肉,两瓣蒜。算算一共多少钱,剩下的不用找了,权当给您添个茶水费!”
老陈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坦克的话。
他没有去看那张钞票。
老人拖着那条,常年在地下室潮气浸泡下患了严重风湿的右腿,一步一步,走得极其踉跄、极其缓慢地挪到了方桌前。
他的眼睛死死钉在刘茗脸上,眼眶在一瞬间红了个透,泪水毫无预兆地,从深深的眼窝里汹涌而出。
刘茗停下了擦嘴的动作。
他看着这位浑身发颤的老华侨,眼神温和,轻轻叹了一口气:
“老陈,面很香。”
“扑通!”
没有任何预兆!
这位在纽约唐人街开馆子、见惯了黑帮火并与资本冷眼整整四十年的古稀老人,双膝一弯,竟然,直挺挺地就要朝着水泥地面跪下去!
“使不得!”
刘茗眼神一变,手臂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般稳稳托住了老陈的胳膊肘,硬生生将他那单薄佝偻的身躯给悬停在了半空中。
坐在对面的孤狼和坦克也瞬间收敛了笑容,闪身挡在桌子外侧,用魁梧的后背死死挡住了其他几桌食客好奇的视线。
“老陈,咱九州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我干什么?”
刘茗手上微微用力,将老陈扶回长凳上坐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责怪,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温厚与心疼。
“您……您真是……”
老陈死死抓着刘茗的衣袖,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发紫,整个人哭得像个受尽了委屈后终于见到了家长的孩子:
“您真是电视里那位……那位刘总顾问?”
刘茗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包,两块钱的红梅烟,递给老陈一根,顺手帮他把火点上:
“如假包换。”
“不过在这间屋子里,我就是个贪嘴南城炸酱面的穷子。”
“别声张,外头全美联储的特工满大街找我呢,让他们知道了,你这店今晚就得被踏平。”
“刺啦——”
老陈颤颤巍巍地,吸了一口廉价的烟草,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但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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