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老同事老部下再次聚首(2/2)
“笑话就笑话!”
陈默默吸了吸通红的鼻尖,死死抓着刘茗的衣角不肯撒手,声音带着哭腔却斩钉截铁:
“没有当年刘主任把那张盖了印的委任状拍在我桌上,我陈默默这辈子就是个在后勤打杂、替人背黑锅的临时工!是他给了我做人的骨气,给了我这身铠甲!”
“在他老人家面前,我当一辈子的陈秘书!”
……
人群里。
老刑警队长雷铁坐在轮椅上,右腿早在十年前的边境大缉毒中装上了钛合金义肢。老头子手里攥着个铜烟袋锅子,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腿上的羊毛毯子上,咧着缺了门牙的大嘴无声地笑着。
当年在宁州高新区负责技术攻坚的工程师们,如今个个是享受特殊津贴的科学院巨擘。
他们穿着洗旧的白大褂,挤在人群前头,争先恐后地向刘茗汇报着当年那些图纸如今在星际深处的成果。
哭声。
笑声。
叫骂声。
在这座庄严的老省委大院里,汇聚成了一曲足以冲破九霄的壮丽乐章。
没有职务高低的尊卑。
没有退役在野的隔阂。
这是一群在三十年前那个黑夜里,跟着刘茗一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把性命押在九州国运上的生死袍泽。
他们曾经在烂尾楼的泥潭里躲过狙击枪的子弹。他们曾经在风雪呼啸的矿区里抗击过吃人的黑恶势力。
他们曾经在国际资本的屠刀下一夜白头,却依然咬碎了牙关死守着那道属于东方的防线。
如今。
山河无恙。
盛世如愿。
岁月染白了他们的鬓角,在他们的眼角刻下了深深的刀痕。
但那双对视时的眼睛,却依然滚烫如昨。
……
日上三竿。
省委招待所后面的露天草坪上,摆开了十几张长条形的简易松木桌。
没有国宴的繁复礼节,没有那些精致得像工艺品一样的冷菜。
大铁锅里炖着江南最地道的红烧肉,大砂锅里煮着老母鸡汤,粗陶大海碗里倒满了从青云县老酒坊里连夜运来的五十度苞谷烧。
刘茗脱了冲锋衣,挽起毛衣的袖子,坐在最中央的木凳上。
奚晚晴替他布菜,南宫瑶替他倒酒,林晓晓则在后头,跟雷铁划着当年在老连队学会的粗鲁酒拳。
桌子两旁,坐满了白发苍苍的老部下、老战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大炮喝得面红耳赤,手里端着粗陶海碗,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看着坐在正中央那个自始至终神色从容的中年男人。
老头子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眼泪再次不可抑制地涌了出来:
“刘老弟,这第一碗酒,不敬天,不敬地。”
张大炮深吸了一口气,高高举起手中的海碗,声音在长风浩荡的草坪上如雷鸣回荡:
“老哥哥敬你!”
“敬你当年在青云县那一枪!”
“敬你当年在宁州那一巴掌!”
“敬你……带我们这帮泥腿子,看尽了这人间盛世!!”
百十号老骨头齐刷刷地站起身来,哪怕是坐在轮椅上的雷铁,也硬撑着咬牙直起了身子,将手中的大碗高高举过头顶。
清冽的烈酒洒在青草地上,芬芳四溢。
刘茗看着这一张张饱经风霜的面孔,看着这些用生命,陪着自己走完了,整段长征的骨肉至交。
他缓缓端起面前那只大碗。
眼神深邃如星海,嘴角那抹久违的狂傲笑意,在江南明媚的冬日阳光下,璀璨夺目:
“把碗端平了。”
刘茗仰起头,将满碗烈酒一饮而尽,重重一抹嘴角,大笑道:
“三十年弹指一挥间,老子今天陪你们,喝个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