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雷铁轮椅骂街（2/2）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街道上炸开！
雷铁那只仅存的粗壮右臂猛地抡圆，一巴掌狠狠拍在了轮椅坚硬的钛合金扶手上！
那沉闷刚猛的爆击声，震得整个铁皮铺子的顶棚都在簌簌发抖，厚实的合金扶手上竟然被他这含怒一掌拍出了一道清晰的手印！
“老子站起来，能一脚把你亲爹的骨灰盒给踢碎了！！”
雷铁猛地挺直了上半身，那张满是风霜和弹坑的刀疤脸瞬间扭曲得如同一尊刚从地狱熔炉里爬出来的煞神！
他那双牛眼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白里全是暴虐的血丝，整座街道上空只剩下他那比防空警报还要刺耳、还要中气十足的疯狂咆哮：
“杂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这根裤腿！！”
雷铁一把扯起自己空荡荡的右腿裤管，露出那根闪烁着冷冽哑光金属光泽的机械义肢，指着黄毛的脑门破口大骂：
“老子在边境线上替你们挡子弹、把肠子塞回肚子里继续跟境外雇佣兵拼刺刀的时候，你爷爷还在烂泥地里穿开裆裤和尿泥呢！！”
“你跟老子谈限量版球鞋？你跟老子谈占道？”
老头子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重炮出膛，震得周围几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没有老子这条腿埋在黑水河！没有几十万像老子一样的弟兄把骨头烂在界碑底下！你他妈今天能在这儿叼着洋烟嚼槟榔？你连给人当奴隶的资格都没有！！”
“吃着老子打下来的太平饭，踩着老子流干了血的柏油路，转过头来骂老子是残废？”
“我日你先人的十八代祖宗！！”
雷铁单手撑着轮椅扶手，半个身子几乎前倾着悬空，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凝练了整整半个世纪的恐怖杀气，如同一道无形的重锤，毫无保留地轰击在黄毛的面门上！
那不是普通的叫骂。
那是真正杀过无数人、见惯了断肢残臂的铁血悍将，在晚年遭受奇耻大辱时爆发出的神魔之怒！
黄毛脸上的嚣张在一瞬间冻结成了惨白。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像是有一万颗炸弹同时爆开。
在那双充满血丝的怒目注视下，黄毛只觉得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风烛残年的人类老头，而是一头正张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把他嚼碎生吞的洪荒凶兽！
“噗通！”
黄毛双腿猛地一软，甚至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敢，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直接瘫软在了冰凉的水泥地面上。
一股温热骚臭的液体，瞬间顺着他的破洞牛仔裤管滴答滴答淌了出来。
吓尿了。
他是真的被这股凶煞到了极点的威压给生生吓尿了裤子！
后面那两个原本还打算撑场面的红毛年轻，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他们看着瘫在地上的同伴，又看了一眼那个坐在轮椅上、气得浑身肌肉鼓胀的老杀神。
“鬼……鬼啊！！”
两个年轻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连滚带爬地转过身，鞋子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巷子深处，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黄毛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捂着湿透的裤裆，嘴唇青紫，连头都不敢抬，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疯狂爬行，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老街。
……
整条街巷，再次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那些原本排队买早点的大爷大妈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惊恐而又震撼地看着轮椅上的老汉。
刚才那阵如同虎啸龙吟般的咆哮，哪里像是一个七十多岁、断了一条腿的残疾人？
那分明就是一尊从战壕里走出来的无敌战神！
“啪、啪、啪……”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带头拍起了巴掌。
紧接着，整条街上的老街坊们全部放下了手里的菜篮子，热烈至极的掌声如潮水般响了起来。
“骂得好！！”
“这帮没家教的畜生，就该这么治！”
“老同志，威武！！”
铺子里的老张头更是手脚利索地从最底层的木箱子里翻出了一条压箱底的硬盒“春城”烟。
老头子快步从柜台后跑出来，双手托着那盒早已经绝版的泛黄香烟，眼圈泛红，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雷铁的手心里：
“老英雄……拿着！不要钱！这烟我留了二十年了，今天碰上您，算是给它找着正主了！”
雷铁胸膛剧烈起伏着，粗粗地喘了几口粗气。
看着掌心里那盒熟悉的老烟，老头子眼底那抹如同野兽般的暴虐红芒，这才慢慢退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沧桑温和的退休老民警。
他摸了摸烟盒上那座印着红太阳的图案，咧开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身后的刘茗缓缓走上前，弯下腰，半蹲在了轮椅的右侧。
他伸出修长粗糙的手指，从雷铁手里抽出了一支有些干瘪发黄的香烟，极其熟练地塞进了雷铁那两片发紫的干裂嘴唇中间。
刘茗从兜里摸出那只磨花了外壳的金属老打火机。
“咔哒。”
火苗升起，在初冬微冷的空气中剧烈跳跃，照亮了雷铁那张布满老人斑和刀疤的面庞。
雷铁凑上去，深深吸了一口。
“滋啦……”
劣质烟草在剧烈燃烧中发出清脆的细响。
浓烈、呛人、带着极重焦油味的浓白烟雾从雷铁的鼻孔和嘴角大股大股地喷涌出来。
老头子闭上眼睛，眼角终于滑下了一滴滚烫的浊泪。
爽。透心凉的爽。也是深入骨髓的解脱。
刘茗站起身，双手随意地搭在轮椅的靠背上。
他看着自己这位相识了三十年、断了一条腿却依然敢当街掀桌子的老兄弟，忍不住仰起头，迎着漫天的冬日暖阳，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畅快淋漓的大笑：
“雷瘸子，整整三十年过去了。”
刘茗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用力拍了拍轮椅的靠背：
“你这当街骂街的破锣嗓门，他妈的……真是一点都没减当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