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失踪者没有叛国(1/2)
叛逃”两个字从来不只是两个字。
它能杀死人第二次。
第一次,是把人关在门后。
第二次,是把他们留给活人的名字也夺走。
零号档案修正申请生成后,江州地下基地没有立刻安静。
相反,所有系统都开始出现权限冲突。
主屏幕左侧,是许照提交的修正申请。
右侧,是旧封存协议自动弹出的驳回意见。
驳回理由很长。
涉及污染风险。
涉及异常传播。
涉及当年处置授权。
涉及失踪人员可能被门后存在同化。
每一条都写得冠冕堂皇。
每一条都像在说,为了大局,叛逃口径不能撤。
许照看着那些文字,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他知道,只靠愤怒没用。
旧封存协议不是一个人。
它是一整套系统。
它把所有不愿面对的失败都包装成必要。
把所有没有救回的人都写成风险。
把所有门内回声都归类为污染。
要拆它,不能只砸屏幕。
得一条一条拆证据。
萧天策坐在控制室边缘的临时医疗椅上。
医护人员正在处理他的右臂。
清创刀碰到腐蚀伤口时,发出细微的滋响。
他脸色没有变。
念念坐在旁边,小手攥着糖炒栗子。
她想看。
又不敢看。
最后只好盯着爸爸的脸。
萧天策低头。
“害怕就别看。”
念念摇头。
“我看着你。”
萧天策没有再劝。
苏晚晴站在另一侧,手里拿着刚刚整理出来的待归名册。
名册已经厚了很多。
最前面是零七小队。
陆沉锋。
梁陌。
顾南枝。
后面是源相外勤支援组待核人员。
周砚。
以及更多残缺编号。
再后面,是门内回声表。
药箱遗失。
三号爆破钉剩余一枚。
不要开大门。
先稳住外侧。
别把名字写错。
每一条都还不能算完整证据。
但每一条都不该被归为污染诱导。
许照抬头。
“我们需要证明零七小队当年没有叛国。”
萧战天靠在墙边,手臂吊着,脸色仍旧不好。
“视频不够?”
许照摇头。
“旧封存协议会说视频被污染修饰。”
“求援码呢?”
“会说求援码可能是门后诱导。”
萧战天冷笑。
“那它什么都能不认。”
“所以不能只用门后的证据。”
许照看向屏幕。
“要找门外证据。”
控制室安静下来。
门外证据。
二十多年过去,当年的七号井工程被抹除,源相实验室被拆分,零号档案封存,参与者失联或死亡。
哪里还有门外证据?
这时,周砚的声音从外层通讯里传来。
很低。
“有。”
所有人抬头。
监控画面里,周砚坐在三号入口破损门边。
他身上的灰白纹路被临时隔离环压住。
林既白和另一名外勤被大夏武者看押在外层通道。
周砚抬起头。
“七号井关闭后,所有现场记录都被收走。”
“但外勤有一项旧规矩。”
许照问:“什么规矩?”
周砚道:“任务失败后,外勤队员必须在个人记录器里写一份私人经过。”
“不入正式档案。”
“只封存在源相黑匣。”
“防止正式报告被污染篡改。”
许照瞳孔一缩。
“源相黑匣在哪?”
周砚看向林既白。
林既白脸色阴沉。
“黑匣不许打开。”
周砚道:“所以它还在。”
林既白冷声道:“那里面记录了太多不能被普通人知道的东西。”
萧天策抬起头。
“位置。”
林既白不说。
萧天策起身。
医护人员急了。
“萧先生,伤口还没处理完!”
萧天策看着林既白。
没有走过去。
只是站起来。
这一站,整个控制室的空气都沉了一分。
林既白眼神微变。
他知道萧天策现在重伤。
也知道萧天策不可能再像灰白海里那样连续爆发。
可有些人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仍旧让人不想试探。
周砚低声道:“他不说,我说。”
林既白猛地看向他。
“周砚!”
周砚没有理他。
“黑匣在七号井原外勤值守点。”
“现代基地施工时,那里被标成废弃排水室。”
许照立刻调图。
废弃排水室位于负三层东侧管廊。
也就是刚刚出现灰白低温的区域之一。
萧战天皱眉。
“那里现在被反面层覆盖了。”
许照道:“派机器进去。”
助手立刻放出两台小型履带探测器。
探测器沿着管廊进入负三层。
屏幕画面很快变暗。
灰白霜纹覆盖墙面。
原本现代化的管廊,在画面里开始变得老旧。
水泥墙退成裸露岩层。
新式管线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二十多年前的钢架和警戒条。
探测器进入反面叠层。
反面叠层里的时间感很怪。
探测器的计时器显示只过去了十五秒。
画面上的灰尘却像积了很多年。
墙边有一只倒扣的搪瓷杯。
杯底还压着半片干掉的茶叶。
旁边墙上挂着一件旧外勤雨衣,袖口破了,像有人匆忙脱下后再也没回来取。
地上有脚印。
很多脚印。
有的朝门外。
有的朝门内。
还有几道脚印在原地反复踩踏,像当年有人在这里来回踱步,等一个不会再被允许打开的命令。
许照看着那些脚印,声音低了下去。
“这里不是普通值守点。”
“他们当年一直有人守着。”
周砚从通讯里轻声道:“守了三个月。”
众人看向屏幕里的他。
周砚低着头。
“七号井封存后三个月,外勤轮值没有撤。”
“每天听门。”
“每天记录。”
“后来上面说,继续听会增加污染风险。”
“值守点才撤掉。”
萧战天问:“记录呢?”
周砚沉默片刻。
“正式记录都交了。”
“私人记录进黑匣。”
他抬头看向探测器画面。
“如果黑匣还在,说明至少有人不甘心。”
探测器继续往前。
画面里忽然出现一段涂在墙上的字。
字迹很浅。
像用指甲划出来。
不要把敲门声写成风声。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没人说话。
许照让操作员停住。
“截图。”
助手立刻保存。
证据预备项。
墙面刻痕。
内容,反对将门内敲击记录为自然噪声。
这不是决定性证据。
却是一块旧时代留下的骨刺。
刺进“污染诱导”那层厚厚的官方说法里。
许照低声道:“慢一点。”
操作员手心全是汗。
探测器继续前进。
前方出现一扇锈蚀铁门。
门上挂着一块旧牌。
外勤值守点。
牌子
像有人曾经在门外用手指拼命抓过。
念念看见画面,小脸白了一下。
“那里有人哭过。”
苏晚晴握住她的手。
许照没有让画面停。
探测器伸出机械臂,切开门锁。
铁门打开。
里面很窄。
一张折叠床。
一只旧水壶。
墙上贴着已经发黄的值守表。
角落里,有一只黑色金属箱。
箱体不大。
表面没有现代电子锁。
只有三道机械拨盘。
周砚隔着通讯看见那只箱子,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就是它。”
许照问:“密码?”
周砚沉默。
林既白冷声道:“你敢说,就彻底回不了源相。”
周砚笑了一声。
“源相还要我吗?”
他报出三组数字。
七。
九。
三。
操作员输入。
第一道拨盘打开。
第二组。
一。
一。
二。
第二道打开。
第三组,周砚停了很久。
“零。”
“七。”
“一。”
黑匣咔的一声打开。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探测器机械臂打开箱盖。
里面没有太多东西。
几枚旧式记忆芯片。
一支录音笔。
三张叠得很整齐的纸。
还有半枚金属铭牌。
许照看见铭牌时,低声道:“陆沉锋丢出来的那枚?”
周砚声音发涩。
“不是。”
“那枚进了正式档案。”
“这是梁陌的。”
控制室安静了。
梁陌。
零七二。
门内失踪。
他的铭牌为什么在外勤黑匣里?
探测器把物品一件件装进隔离盒,沿原路返回。
途中,管廊里的灰白霜纹开始加重。
像有什么东西不想让黑匣出来。
许照立刻提高探测器功率。
履带打滑。
画面剧烈晃动。
一个模糊人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穿旧式重盾装备。
胸口缺了一块铭牌。
他站在那里,没有靠近。
只是抬起左臂。
像用盾顶住了走廊另一侧看不见的压力。
探测器周围的灰白霜纹停了一瞬。
梁陌。
他在门内。
却用某种残留,给探测器挡了一次反面回卷。
许照声音发紧。
“快撤!”
探测器冲出管廊。
画面恢复现代基地。
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黑匣被送入控制室。
许照没有直接打开芯片。
先做污染扫描。
数值很高。
但不是暗红潮主污染。
是反面长期浸泡后的灰白残留。
可以隔离读取。
第一枚芯片插入隔离终端。
画面亮起。
不是视频。
是音频。
嘈杂电流后,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外勤支援组,周砚,七号井关闭后第一小时私人记录。”
控制室里,周砚闭上眼。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他。
声音比现在清亮。
也更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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