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姜婉儿(1/2)
第三层的楼梯很长,长到李逍遥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踩着最后一级石阶,脚底板触到平地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林月如从后面扶了他一把,他的手搭在她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松开。
“没事。”他说。
林月如没有拆穿他。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左臂的伤口虽然用布条扎住了,但血还是从布条了一路,那些血在黑暗中很快被泥土吸收,消失不见。
第三层比前面两层都大。火折子的光照不到边界,只有一片无边的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一只,是很多只。李逍遥能听到它们的呼吸声,粗重的、细碎的、急促的、缓慢的,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有些声音很近,近到像是在耳边;有些声音很远,远到像是在地下深处。但不管远近,它们都在朝这里汇聚。
第一只妖物从黑暗中冲出来的时候,李逍遥已经来不及出刀了。他用刀身格挡住妖物的爪子,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退了三四步,鞋底在泥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妖物的嘴张着,腥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他一脚踢在妖物的腹部,妖物的身体弓了一下,但没有退。林月如从侧面一剑刺入妖物的脖颈,剑尖从另一侧穿出,黑血喷溅,妖物才软了下来。
更多妖物从黑暗中涌出。
不是一只两只,是十几只,几十只,黑压压的一片,在火折子微弱的光线下只能看到它们的眼睛——绿色的、黄色的、红色的,大大小小,密密匝匝,像一片移动的星海。它们的爪子在泥土上刨出深深的痕迹,它们的獠牙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李逍遥的刀快了起来。第一刀劈开了一只妖物的头颅,第二刀斩断了另一只的前腿,第三刀刺入了第三只的胸膛。他的刀法已经乱了,开山式、断流式、破军式、覆海式,全都混在一起,能砍到就行。但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挥刀都比上一次慢,每一次格挡都比上一次吃力。
林月如的剑更慢了。她的剑身上已经布满了裂纹,剑刃上全是豁口,有些豁口深到几乎把剑身断成两截。她改用刺击,不再挥舞,每一剑都直奔妖物的要害,但她的准头也在下降,有时候刺偏了,剑尖擦过妖物的皮毛,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失血。她的道袍上全是血,有自已的,也有妖物的,已经分不清了。
妖物越来越多。李逍遥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一面墙。墙是石头的,很冷。林月如也退了过来,和他背靠着背,两个人被妖物团团围住,四面八方都是獠牙和利爪。
李逍遥的刀举起来,又落下。一只妖物倒下去,两只妖物扑上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泪水,是冷汗流进了眼睛里。他用手背蹭了一下,手背上全是血,蹭得眼睛更糊了。
就在这时候,黑暗中亮起了一道光。
那光不是妖物的眼睛发出的,是一种柔和的白光,像月光穿过云层,像薄雾笼罩湖面。光从黑暗中走来,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妖物的动作慢了。不是停了,是慢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住它们的腿,拉着它们的爪子,让它们跑不快、跳不高、咬不狠。它们的眼睛眨得慢了,呼吸也慢了。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光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裙,长发垂到腰际,面容清秀,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哀愁。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边缘模糊,像是月光凝成的人形。她的脚不沾地,离地面约有半寸,走动的时候裙摆不动,像是飘在空气中。
她的手一挥,白光大盛。妖物们发出惊恐的嘶吼,纷纷后退,有的转身就跑,有的缩成一团,有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她再一挥,白光化作一道光幕,将李逍遥和林月如笼罩其中。妖物碰到光幕,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惨叫着缩回爪子。
“跟我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但在嘈杂的黑暗中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逍遥看着她,没有动。
“我是来救你们的。”女子说,“再不走,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李逍遥看了林月如一眼,林月如点了点头。两个人跟着女子往黑暗中走去。
女子走在前面,白光笼罩着她,也照亮了前方的路。她走得不快,但李逍遥和林月如还是跟不上——不是她太快,是他们太慢了。他们的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女子没有催他们,也没有回头,只是把白光往后延伸了一些,让他们脚下也有光。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女子在一面墙前停下。墙是石头的,看起来很普通,和其他墙没有区别。但女子的手在墙上轻轻一按,石头像水一样荡开了一圈涟漪,出现了一个门洞。门洞里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一间石室。
“进去。”女子说。
李逍遥和林月如钻进了门洞。石室不大,约莫一两丈见方。石壁上嵌着一颗发光的珠子,把整间石室照得通亮。地上铺着一张草席,草席旁边放着一个小木箱,箱子上刻着一只狐狸。墙壁上挂着几幅画,画的是山水,墨色已经淡了,但还能看出轮廓。
女子最后一个进来,手一挥,墙上的门洞合拢了。石壁恢复了原样,像从来没有过门一样。
“这里安全。”女子说,“第三层的妖物进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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