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2/2）

他说完之后没有等笑红尘回应，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转过身，朝着擂台台阶的方向走了下去。笑红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擂台边缘的人群里，没有追上去，没有说话，只是站了很久，直到有人从休息区走过来，站到他旁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他才像是被什么东西拽回来一样，慢慢动了一下。

雪凌云走下台阶的时候，史莱克的其他人已经陆续从擂台边缘撤到了休息区。休息区里的椅子被重新拼凑了一下，有人坐在靠里的位置，有人靠在椅背上站着，中间留出了一小块空地，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他走进休息区的那一刻，周围的声音又密集起来。马小桃坐在最靠外的椅子上，看着他走近，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了位置，动作很轻，没有多余的解释。

和菜头在后面说了一句什么，很快被旁边的人接过去，又变成一片混在一起的声音。有人在问刚才那一下护甲是怎么穿过去的，有人在笑，有人说了句“你也太猛了吧”之类的话，声音有高有低，彼此交叠着。雪凌云坐下去的时候周围的话音还在响，他听了几息，然后偏过头看了和菜头一眼，没说什么。和菜头自己把话接了过去，翻来覆去地说着那道寒气的颜色。

王言从外围挤进来，手里还攥着那份名单，没有收起来。他在雪凌云面前站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他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然后退后半步，转身重新确认了一下人数，确认没有人缺席，然后站在人群外围的方向没有走。

活动的流程在休息区里陆续收尾。选手退场、裁判确认成绩、队伍归位，所有的流程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星罗广场上的欢呼声一直没有彻底停下来，但那些声音正在从密集变得稀疏，从整齐变得散乱，像是风从不同的方向吹过来又吹走了，落在不同的人头上，又被打散成细碎的回音。

史莱克的队伍在颁奖流程结束之后才走出星罗广场。墨绿色的队服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周围还在停留的观众看到了他们，喊声又持续了一小段时间，然后被维持秩序的士兵拦了回去。队伍走过了那段被红地毯覆盖过的街道，拐过街角的时候声音才被建筑的墙壁挡在了身后。所有人的步伐都放慢了，没有人赶着回去。

星罗城当晚的街道上人流持续到深夜才逐渐散去。星罗皇帝在城头上当众宣布最终颁奖将不对外公开，意味着所有非本城居民必须在赛事结束后的规定时间内离开星罗城。当天晚上城门处排起了长队，离开的人流从城内一直延伸到城外数里。星皇大酒店的安保力度在当天夜间加强了不止一倍，门口的守卫多了一队，连侧门和后门都有人值守。

回到酒店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安静下来了。史莱克的队伍散在各自的楼层里，没有人再聚集在大厅里说话。雪凌云走在队伍后面，正准备上楼的时候，走廊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笑红尘换了身衣服，护甲已经收起来了，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他站在那里显然已经等了一阵子，看到雪凌云走过来的时候身体绷直了一些，却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等着他走近。他问：“你在擂台上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雪凌云在他面前站定，语气跟之前一样平：“就是字面意思。你的根基已经被药物掏空了一部分，继续下去你只会越来越依赖药物。这个道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只是没人跟你说过。”

笑红尘沉默了几息。他紧抿着嘴唇，想要反驳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只是攥着拳头站在那里面色不怎么好看。雪凌云没有再补充，也没停下来等他回应，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笑红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攥着拳头，没有追上来。

他身后还有一个人。梦红尘从拐角后面走了出来，犹豫了一下，往雪凌云的方向追了两步，声音不大，像是在试探着开口：“我……我想请你吃饭。”她说这话的时候有点紧张，“就……感谢你提醒我哥的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马小桃不知道从哪里闪了出来，正好挡在她和雪凌云之间。马小桃的语气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随意：“不好意思了，今晚我们要开庆功宴，他是主角，走不开。你们下次吧。”

梦红尘张嘴想说什么，马小桃已经把雪凌云拽着往反方向走了几步，她侧过身补了一句：“亚军明天的领奖我们也不打扰了，你们忙你们的。”说完她松开雪凌云的袖子，走路的节奏比平时更快一些，像是在赶什么。

史莱克学院当晚在星皇大酒店餐厅里办了一场庆功宴。

餐厅正中央摆了一张大圆桌，够坐下全部人。菜一道接一道端上来，菜量很足，盘子叠着盘子。王言没有长篇大论，等菜上齐了只说了一句“吃吧”，大家应了一声就开始动筷子。

酒是果酒，度数不高，入口偏甜。有人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旁边的人也跟着倒了。雪凌云坐在靠里的位置，他杯子里的酒没有空过。

这场比赛他的功劳，大家都看在眼里，轮流端着杯子过来找他碰。他端起来就喝，喝完放下，杯子又满了。

没有人用魂力化解酒劲，毕竟今晚是来庆祝的，不是来比谁耐酒的。

果酒度数再低也架不住量多。最先上脸的是和菜头，腮帮到耳根都红了，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贝贝的坐姿从靠着椅背慢慢变成胳膊撑在桌面上，撑了一阵之后也撑不住了。马小桃的脸颊泛着红，坐姿从端正变成了靠向椅背。江楠楠双手搁在桌面上端坐着，但眼睛已经闭上了。萧萧趴在桌上不动了，身侧还放着一个空杯。

桌上的热闹正在慢慢安静下来。声音从高转低，筷子碰到碗沿的声响越来越稀疏。有人趴在桌上，有人歪在椅背上，有人靠在椅背上低着头，呼吸声比说话声大了。果酒瓶空了好几个，没有人再去倒了。

雪凌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的脸颊也有点发热，但意识很清楚。他站起来看了看这桌东倒西歪的众人，想着要不要把他们搬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