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下一个（1/2）
与此同时，奥利弗正蹲在育养区外围最后一座哨塔的塔顶，把手中的匕首从一名骷髅弩手的颈椎接缝处拔出来。
他用一旁的旗帜擦了擦刀刃上的骨屑，然后把匕首重新插回腰间，骷髅弩手的弩还搭在垛口上，箭镞对准城内的方向，至死没有转过来。
塔下的阴影里，一名巡林者仰着头，打了两个手势，示意西侧和东侧都已经就位了。
奥利弗从塔顶翻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微一弯，卸力的同时还把落地声吞得干干净净。
距离第一次潜入这座城，已经过去了好些天，他在这段时间里联络上了三支在附近区域执行任务的巡林者小队，合并成一支近百人的队伍。
周伟在三天前就已经被秘密转移到了城市外围一处废弃仓库，和他一起的还有那不到两百名幸存者。
所有人都在等，现在时候到了。
奥利弗解开腰间一枚用布裹紧的符文石，注入自然之力。
片刻过后，城西外围的枯草丛中，三十名巡林者同时搭箭，弓臂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点亮。
经过圣光附魔的箭矢在弓弦上泛出金色的微光，像草丛里忽然睁开了三十只发光的眼睛。
“放。”
第一波箭雨离弦。
三十道金色的轨迹划破夜空，像一颗颗从下往上飞的流星，箭矢拖出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光痕，把周围数百步内的灰雾都照亮，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金色的光网。
西侧防区的亡灵全都被惊动了，骸骨卫士从哨塔里涌出来，咔嚓咔嚓，队形还没来得及整好，更多的箭矢已经落了下来。
箭矢钉在骷髅群之中，圣光炸开，金色的火焰沿着地面蔓延，把整片西侧防区照得像白昼。
马库斯站在窗前，眼眶里的魂火映着远处那片金色。
圣光。
他终于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了。
是那股力量，是那道从人类城市中心冲天而起的光柱，连凋零之刃军团都挡不住。
他站在窗口，盯着西边的天空，盯着那些还在落下的金色箭矢，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被钉在了窗框上。
片刻过后，他压下魂火的跳动，在精神链接中下达命令：“全部兵力，前往西侧支援，立刻。”
矿场上的骸骨卫士同时转身，巡逻队从育养区外围撤回，汇聚成一股灰白色的洪流朝西侧涌去。
猎犬被放出犬舍，骷髅射手登上西侧哨塔，骷髅弩手在阵列之中聚成一排。
马库斯的命令只有两个字——
“顶住。”
他不能让圣光军团攻进来，顶不住也必须顶住，因为如果培养皿被攻破，作为管理员的他无疑是渎职的，将会面临最可怕的下场。
与此同时，东侧哨塔的魂火也在熄灭。
奥利弗带人从育养区外围向东推进，每拔掉一座哨塔就留下一名巡林者控制塔顶，用哨塔本身的魂火侦测法阵反向监控城内亡灵的调动。
一根根箭矢从阴影中射出，每一次亮起都在骸骨卫士的颅骨接缝处爆开一个窟窿，骨屑飞溅，魂火在夜风中散成一缕青烟。
奥利弗踩碎猎犬的残骸，箭矢精准无误命中一名骷髅弩手颅腔内的魂火核心，一声脆响，哨塔顶端最后一团幽绿色火焰应声而灭。
育养区外围的清剿几乎是无声推过去的。
巡林者从废墟阴影里滑出，弩矢从哨塔死角射入，匕首刺入颅骨接缝，骸骨卫士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自己的哨位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也没有亡灵猎犬被释放，警报始终没有被他们触发。
埃里克一匕首捅进最后一只试图从铁笼后扑出来的亡灵猎犬头颅，刀尖从下颌贯入，从颅顶穿出，亡灵猎犬没来得及嚎叫就在空中抽搐了一下，被他压在铁笼上彻底捅穿。
他把匕首拔出来，闻了闻刀身上的味道。
“真臭。”
他把刀刃在裤腿上擦了擦。
东侧通道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
“这座哨塔的侦测法阵刚才闪了一下。”一名蹲在哨塔顶层的巡林者，朝下方压低声音喊道，“不过它触发前我把它捅灭了。”
奥利弗抬头问道。“多久。”
“就一瞬，不够它把警报发出去。”
奥利弗转头看向育养区深处。
棚屋区的棚屋门紧闭，偶尔有一两双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没有声音。
矿场上的铁镐声早已停了，但那些被铁链串在一起的苦役还站在原地，没有跑，没有叫，只是望着哨塔顶端那些正在一盏接一盏熄灭的魂火。
“通知外围。”奥利弗朝东边挥了一下手，“开始撤离。”
……
周伟蹲在废弃仓库的门口，攥着铁管的手全是汗。
他的手在抖，从接到那个巡林者的通知开始就在抖。
倒不是怕的，他现在都活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而是别的什么，他有点说不上来，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撑开他的肋骨。
他身后挤着将近两百个人，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仓库外面传来一声轻响，三短一长。
“该走了。”
周伟猛地站了起来。
“现在？”
大门被推开，门口的巡林者点了下头，“沿东侧通道走，哨塔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出城后往北，有人在那边接应。”
幸存者们纷纷从地上站起来，扶起身边行动不便的人，从仓库的阴影里涌出来，沿着那条被巡林者标出来的路线往外走。
没有人说话，只有踩在碎石上的密集脚步声，像一片正在迁徙的蚁群。
周伟走在最前面，攥着铁管的手指忍不住又收紧了几分。
“前方五十步，路口，左转。”带路的巡林者走在队伍最前面，语速快而清晰，“不要掉队，不要出声，不要往两边看。”
但还是有人忍不住往两边看了。
街道两侧躺着一具具骸骨卫士的残骸，有的被短剑刺穿了颅骨，有的被箭矢射穿了魂火。
还有一只亡灵猎犬趴在墙根下，喉咙被割开了，灰黑色的脓液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石砖的缝隙往下淌。
看到这些的人都不禁加快了脚步，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发出声音。
忽然，一座哨塔的警报响了。
嗡的一声，魂火法阵过载时的闷响，从塔顶向四周扩散，像一颗石头砸进深水。
埃里克猛地抬头，塔顶上，那枚侦测水晶正在剧烈闪烁，光芒忽明忽暗，裂纹从水晶的中心向边缘蔓延。
水晶下方，一个巡林者的短剑正从最后一名骸骨卫士的头颅里抽出来。
“警报触发了。”那个巡林者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懊恼。
“加速撤离。”
埃里克没有时间责备他，下令让众人再快一点。
管理室的方向，铁门被猛地拉开了。
马库斯站在门口，黑袍被风吹得向后飘，魂火在眼眶里剧烈跳动。
他盯着东侧，看见了育养区外围所有哨塔顶端熄灭的魂火，也看见了东侧通道里正在向北移动的那列细长人影。
西侧那些金色的火光还在燃烧，但那些火没有推进，只是原地烧着烧着，像放了一场焰火。
他终于明白了，原来西侧是佯攻，他麾下的绝大部分兵力正在往西边堆，盾墙摆好了，弩手蹲好了，猎犬放完了。
可与此同时，东边的育养区也已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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