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明天一早,抓贼(2/2)
清华园。
吉普车直接开到了机械工程系的红砖小楼前。
刘志光刚下车,就看见系主任办公室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一堆人。
钱明远正扯着大嗓门发飙。“谁批的条子。陈峰那个冒认人家诗作,还偷翻内部资料的渣滓。凭什么不给处分,还要保送留苏名单。”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外办干事满头是汗,连连鞠躬,“钱主任。这是学校外办和教育局商量的决定。说是陈峰的父亲在局里有职务。这事就算作学生之间的误会…….”
“误会个屁。”钱明远气的把搪瓷茶缸重重砸在桌上。“我们机械系的001号特招生,国宝级的人才。差点被他污蔑成耍流氓的混混,这事要是这么糊弄过去。我老钱第一个打报告辞职。”
刘志光迈步走上台阶。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几个大四的老生看到他,赶紧低下头,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昨天那场大合唱加上后来被保卫处紧急接走的场面,早就在学校里传开了。
“钱主任。大清早动这么大火气。”刘志光溜溜达达走过去。
钱明远看见他。火气勉强压了压,“志光,你来的正好。陈峰那孙子的事,上面有人想和稀泥。”
“和稀泥。”刘志光乐了一声。走到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大喇喇坐下,
昨天他在一〇三厂刚把白鸿远整的下不来台,今天又有人想包庇陈峰,四九城这潭水里的王八。还真不少,
“外办的刘处长刚打的电话,说这事宜解不宜结。退一步海阔天空。”干事拿手绢擦着汗补充,
“巧了,我也觉得退一步好。”刘志光从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硬纸,拍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盖着红星重工业部大红戳的红头调令单,
“重工业部刚下的加急文件,”刘志光修长的手指敲着上面的字。“大西北基地特聘技术总顾问,这是我的新职务,关于陈峰偷看我放在桌上的绝密级苏联数理逻辑译稿这事,现在已经不是学校内部打架斗殴的小违纪了。”
他顿了顿,声音没什么起伏。却透着股子狠劲。“这叫刺探国防机密,够得上吃枪子儿的罪名。”
干事两腿一软。直接瘫在旁边的木椅子上,冷汗直流。
钱明远瞪圆了眼睛,他只知道刘志光厉害。没想到一夜过去,这小子直接挂上了部委特聘总顾问的头衔。这一手,简直是按在地上摩擦,
“把这份文件复印一份送给外办。”刘志光站起身,理了理衣领。“告诉那个刘处长。要么他今天中午前签字把陈峰开除并移交公安局,要么。我让重工业部保卫处直接带枪去查查刘处长的家底。”
仅仅十五分钟后,
清华广播站的高音大喇叭响起刺耳的通报声。
“关于外语系四年级学生陈峰。因严重违反校纪校规,涉嫌窥探保密文件,现给予开除学籍处分。并移交东四区分局立案调查。”
通报字正腔圆,连播了三遍,
整个校园静的一根针掉地上都听的见。那些之前还想着借陈峰父亲的背景去巴结几句的人,此刻全都吓破了胆。恨不得把跟陈峰说过的话吞进肚子里。
外语系女生宿舍,
苏瑾坐在床铺上,听着外头的广播,愣愣的看着手里的蓝皮笔记本,手脚发凉。
“乖乖,刘志光这手段,也太狠了。这是把人连根拔起啊。一点活路不留,”娄小娥站在窗边,磕着瓜子,满脸崇拜。
苏瑾咬着下唇,声音打着哆嗦,“他……他真的只是个大一新生吗。”
“大一新生能让吉普车半夜接走。你没见昨天接他那阵势。”娄小娥把瓜子皮往垃圾篓里一扔。“我跟你交个底。这男人,就是条翻江倒海的龙。谁惹他,谁连投胎都找不着门。”
苏瑾想起昨天在食堂。秦淮如那落落大方光彩照人的正室气场,心里最后那点隐秘的幻想也彻底粉碎,她清醒的意识到。这辈子,她连给刘志光当绊脚石的资格都不配有,
下午两点,第一教学楼二楼最里头的保密制图室,
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徐教授坐在上首,旁边是乔景和钱明远,
桌面上铺着几张泛黄卷边的老照片和一叠被水浸泡过字迹糊成一团的俄文图纸,
刘志光推门进去。
“志光来了,坐,”徐教授招手。脸上的凝重那是从来没见过的。
“徐教授。这又是哪里的烂摊子。”刘志光拉开椅子,扫了一眼桌面,
徐教授把那叠模糊的图纸推过来,动作小心的不行,
“这不是烂摊子,这是前线的命题,”徐教授的声音发沉。“刚从东北前线退下来的。苏军移交的一批半履带式装甲车图纸,我们在仿制里头,发动机底座在严寒底下总是开裂,这图纸是在渡江的时候抢出来的。糊成了这样。全中国能懂老式俄文缩写。又懂机械力学逆向推导的,不超过五个。”
乔景接口,“这五个里头,三个被派去莫斯科交流了,一个突发脑溢血卧病在床。徐老推荐了你。”
刘志光拿起图纸,对着台灯的光,
纸张脆的掉渣,上头的俄文铅笔字晕染开来。很多受力符号完全混在一块儿了。
这不是单纯的照葫芦画瓢。这需要在大脑里重构整个发动机底座的三维受力模型。然后反推出原本精确到小数点的参数。
这需要极其变态的空间想象力和极其强的数学心算能力,
刘志光盯着图纸,足足看了两分钟没说话,
“这活儿不好干,而且时间只有三天,前线等着用。一拖就是拿战士的命填。”钱明远在旁边补充,手心里全是冷汗,
刘志光放下图纸。抬起头,随口说道。“给我准备一个单独的画图室。一百张空白草稿纸,三根削好的红蓝铅笔。”
徐教授一下撑着桌子站起来,“你能解出来。”
“这底座的开裂问题。不是图纸受力设计的问题,”刘志光拿笔指着左上角一个几乎看不清的阴影斑块,“是铸造工艺的碳当量比例出了大错。用不着三天,今晚我就给你们一份全新的,改良过的底座受力模具图,直接上砂型铸造。再裂了,来砸我的招牌。”
屋里三个见多识广的老专家,互相大眼瞪小眼。
他们知道刘志光狂,但这十分把握的底气。简直超出了常理,
晚上八点,画图室的门被推开,
刘志光把厚厚一叠带着铅笔灰的图纸塞进徐教授怀里,顺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拿去军工厂,直接开模。碳当量严格按图纸右上角的批注调整。”刘志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我媳妇还在家热着饭。先走一步。”
徐教授宝贝似的捧着图纸。双手打着哆嗦。老眼全是泪,
这就说明,咱们的仿制装甲车。彻底打破了发动机底座寿命短的要命卡口,
到了晚上九点。
刘志光骑着飞鸽自行车下学回来。
路过中院的时候,贾家的门虚掩着。里头传出贾张氏的哭骂声。怨天怨地的,听那动静是贾东旭在车间跟人起了冲突,刘志光没理会,推车进了后院,
推开家门,
秦淮如正坐在灯下,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信纸,急的火烧眉毛。
“怎么了,”刘志光把包挂在墙上。走过去揽住她的肩,
秦淮如站起来,把信纸递给他,“乡下老家村长托顺风车找人捎来的急信。”
刘志光接过快速扫了一眼。
“魏淑芬的弟弟小栓,带着几个村里的混子。昨天半夜去把咱爹娘的麦秸垛全给点了。火光冲天的。差点烧着房子,他们还放话要进城来找你算账。”
刘志光的脸色沉了下去,透着股寒意。
这帮无法无天的地痞流氓。上次在院里掰断了他的柴刀,没长半点记性。这回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老丈人头上,
“志光,俺爹娘会不会有危险。”秦淮如眼圈红了。声音打着磕巴。
“没事,麦秸垛烧了咱拿钱赔新的,他们要是敢动爹娘一根指头,我让他们全家连本带利还回来。”刘志光说的不咸不淡。但骨子里的狠劲透体而出,
他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看样子。四九城里太舒坦了。有些人觉得他刘志光脾气好。
“拿两瓶好酒。带几块好料子。”刘志光转身走向里屋,“明天一早,咱们坐吉普车回村,抓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