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这是啥瞎推的法子（2/2）
“孙司长，光靠修不行，”刘志光没顺着话头讲，“咱们的四五钢冶炼工艺太糙，杂质多，热稳定性差。今天是我在这能修，真到了前线，谁去修，”
孙兆峰脸色一肃，“你说得对，这事必须从根子上解决。”
“给我弄个特种钢冶炼的小型试验炉，”刘志光直接提要求，“挂在清华机械系名下，半年内，我给你搞几套特种合金钢的配方。不光能解决装甲车，连万吨水压机的锻件材料也能一块上去。”
孙兆峰直点头，“没问题，哪怕去拆别的厂子设备，我也给你把试验室全套凑齐。”
折腾到凌晨三点多，吉普车才把刘志光送回南锣鼓巷，胡同里黑灯瞎火。
刘志光推开九十五号院大门，前院阎阜贵家的呼噜声大的很。
路过中院，他瞅了一眼贾家窗户，窗户纸透着点暗红的煤油灯光。
贾家屋里。
贾东旭坐在桌前，手里攥着把大锉刀，冲着块废铁疙瘩死乞白赖地打磨。
“东旭，手腕别太死着，”易中海压低嗓门教他，“三级工考评，考的是内外圆锥度和光洁度，你这锉刀走得这么燥，铁渣子全卡上了，能平得了吗，”
“师父，我能不急吗，”贾东旭眼珠子布满血丝，一把将锉刀拍在桌面上，“白天在车间，那个姓李的小子明明比我晚进厂一年，现在三级工都稳了。主任看我全是不耐烦。要是这回考不过，真给我降成二级工，我还有脸在这院里混吗，”
“所以你得练，”易中海拉长个脸。
贾东旭咬咬牙，继续抄起锉刀。他往窗外扫了一眼，正好瞅见刘志光的高个背影进了后院月亮门。
“哼，坐吉普车有啥了不起的，八成是在外头投机倒把认识了什么狐朋狗友，”贾东旭嘴里不干不净地念叨，“等我过了三级工，厂里分房涨工资，我正大光明凭手艺吃饭，我看他一个街头盲流子拿啥跟我比。”
易中海没言语，但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清华特招，骗鬼去吧。外头传的挺神，可他易中海在四九城干了半辈子钳工，从没听说过不参加统考能进清华的，八成是刘志光走了啥歪路。只要贾东旭能在轧钢厂把脚跟站稳了，自己养老的指望就在。
后院，刘志光推开门，屋里火炉子还没灭。
秦淮如穿着件粗线毛衣，坐在床边纳鞋底，脑袋直捣蒜打着瞌睡，听见动静立马惊醒站起来。
“回来了，”秦淮如紧步过来，帮着脱他外套，“外头露水重，冷不冷，锅里温着棒子面粥，还有白煮蛋。”
“不冷，”刘志光顺势一把将她拦在怀里，下巴枕着她头顶，闻着那股子好闻的皂角味儿。
“又去忙大工程了，”秦淮如小声问着，也没半句怨言，全剩下心疼。
“嗯，办了点小麻烦，”刘志光松开手，走去桌前拉凳子坐下，端起那碗温热的棒子面粥灌了一大口。
“今儿我回院子，三大妈他们瞅我的劲儿都不对了，”秦淮如一边帮他扒鸡蛋壳一边念叨，“客气的有点过，都有点犯怵了。中院那个贾东旭，下午去水槽洗饭盒，见着我端盆过去，他居然连饭盒都没端稳掉地上，头都不回地跑了。”
刘志光轻笑一声，“他们是怕我连他们一块儿收拾了。”
“志光，你现在到底在干多大的事啊，”秦淮如把扒得溜光水滑的鸡蛋送到他嘴边。
刘志光张口咬下半个，随便嚼两下咽了。
“挺大，”他扫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天，“大到能把这个国家的工业底子，硬生生往上拔一拔。”
隔天，清华大学，大太阳照在第一教学楼前的广场上。
这天大清早，机械系出了桩传遍全校的大事。高等数理逻辑这门号称全校挂科率第一、专要人命的专业核心课，因为教务处钱副主任被停职审查，竟然要让一个刚入学不到一个月的大一新生代讲。这新生不是别人，正是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特招001号，刘志光。
信儿一散出去，全校闹的开了锅，早上七点五十。
301大型阶梯教室原本能坐两百号人，这会儿早被塞的满满当当。
不光机械一班三十四个人全到齐了，走道里，后排空地上，全站满了外语系，数学系，物理系的高年级尖子生，娄小娥和苏瑾赶得早，占了第三排的座儿。
除了学生，教室第一排还端坐着七八个重量级人物。物理系的严老教授，数学系主任周老，连带昨天刚被扇了大耳光、今天虽没直接被开但也够呛的外办刘处长，都在那坐着。刘处长旁边，还挨着俩老派做派的教授。
这帮人，摆明是来挑刺儿的。
“太能胡闹了，”数学系主任周老拉着个脸，手里死攥着本苏联原版高等数理逻辑教材，“让个连正规底子都没有的新生讲这课，钱明远是不是魔怔了。”
严老教授推了推老花镜，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这吹上天的001号，今儿个咋在讲台上丢人。只要他讲错一个理，我当场联合系里教授，去校办扒了他的特招名额。”
刘处长在边上捏着嗓子帮腔，“严老说的在理，这歪风不能涨。”
八点整，上课打铃了。
原本闹哄哄的阶梯教室唰地没了动静，大伙全齐刷刷盯死大门。
刘志光两手揣兜，不紧不慢晃上讲台。他连书都没拿，什么教案，什么草稿纸，通通没有。
他就那么随便的往讲台当间一戳，拿眼在两百来号人的大教室里转了一圈，目光打第一排那几个脸拉得老长的教授跟前划过，不带躲的，更没露丁点怯。
“我叫刘志光。”
他嗓门不大，但吐字清楚，教室角落都能听得明明白白。
“这节课我代着上。”
刘志光转过身，随手掰了半截白粉笔。
“你们手头的苏联原版教材，前三章全在扯基础函数和向量空间，瞎耽误工夫，直接翻篇。”
底下全炸了窝。
周老主任气的一巴掌拍在桌上，“好大的口气，底子不打牢，怎么学后头那些，”
刘志光没搭理他，手里的粉笔往黑板上一杵，嘎哒一声。
“打第四章，非欧几何空间下的多维矩阵变换起。”
粉笔在黑板上走的飞快，唰唰唰几下。
脑子连转都不带转的。刘志光手腕翻的像花，一连串看着让人头大的数学符号、微积分公式外加矩阵展开式，密密麻麻盖满了半张黑板。
他连辅助线都不上，徒手在黑板左边勾出一个标标准准的四维超立方体投影，顺手在右边跟上一大排对应的极限偏导数方程组。
教室里连人喘气的动静都没了，就剩下粉笔刮擦黑板的响声。
没用上两分钟，半面黑板的公式码的齐齐整整。
刘志光转过身，拍掉手里的粉笔灰。
“苏联人在这书的一百一十七页给了个定论，说在变应力场里头，这矩阵的收敛域没个准。”
他拿眼瞧着第一排那几个老教授，就差指着他们鼻子了。
“这是放屁。”
全场学生下巴都快砸地上了，在清华的讲台上，当众骂苏联权威教材的定论是放屁。
严老教授急的呼哧一下站起身，指着黑板，手肚子直打哆嗦，“你…….你这是啥瞎推的法子，压根不挨着经典数理逻辑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