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我倒要见识见识(2/2)
“从今儿起,三号车间跟配合试验地工段,全把那旧式的师带徒模式废了。所有工艺流程全盘标准化,数据化干活。图纸上画的多少,就拿表卡多少,差一点的,全责查处。”
杨厂长赶紧把背挺直…….“坚决照刘总顾问的意思办,厂里马上立标准化监督小组。”
刘志光斜了易中海一眼。
“这种仗着老资格,靠藏着捂着那点破经验,成天搞裙带关系耽搁大事的人,从核心试验区清走。三号车间的设备重组,他不用沾边了。”
一句话,直接折了易中海在厂里最大的那根主心骨。
进不了核心试验,这在厂里就算完了,再也没了摆谱拿捏徒弟的本钱。
易中海眼前冒金星,身子跟着晃荡两下。他算计大半辈子,在厂里攒的名声,今天算是全砸锅了。
贾东旭瘫在地上,瞅瞅刘志光的后背,再看看灰头土脸的师父,肚子里最后那点不痛快,全凉透了。
“清场,没干系的人赶出去,设备准备进场。”
刘志光这头交代完,孙勇直接挤过人头上前。
“没关系的人,麻溜离开三号车间划定区域!”孙勇右手按在腰间枪套上,亮着大嗓门一通吼。
保卫科那帮人这才醒过神,急赤白脸地跑过来赶人。
贾东旭让两个保卫干事连拖带拽往外弄。易中海魂儿都没了,转过身,步子拖拉着往大门口走,背影瞅着老了好些岁。
他自己心里门儿清,打今儿起,管他是四合院还是轧钢厂,刘志光这号狠人,他万万惹不起了。
车间没多大会就被清理地干净。
刘志光扯开公文包,掏出一大卷连夜画好的设计图,摊在车间中央的条桌上。
图纸上密密麻麻标着管子走向,水冷布局和多级温控回路。这不是普通的炼钢土炉,这是他凭着脑袋里装的本事,弄出来的特种真空感应试验炉,比这年头的玩意强了好几十年。
“杨厂长,设备卸车以后,就照着图纸标地点扎根。地基必须得往下挖深三米,全浇抗震水泥。真空泵组的管线,焊接必须用上氩弧焊,探伤合格率要求百分之百。”
刘志光手指头在图纸上重重戳了两下。
李副厂长在边上拿着小本本刷刷记,脑门上全冒着虚汗…….“刘总顾问,这氩弧焊要求也太高了。咱们全厂挑出来,也就两个七级工能勉强对付。”
“把人弄过来,我只当面做一回参数设定和收弧手法。”刘志光答复干脆。
这一下午,三号车间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刘志光扒了那件黑中山装,光穿件白衬衫,站在起吊设备跟排管线的地方死盯着。他话不多,手势一比划,改一两句基础的参数,就让卡住大半天地老师傅立马明白过来。
他对这技术的拿捏,全在拧螺丝的扭矩和那焊缝的纹路里。老辈工人们总挂在嘴边那套权威手感,到这统统白搭。
一直干到天快擦黑,第一台小真空感应炉稳当当坐进了地基里头。
刘志光接过杨厂长递上来的热毛巾,随意擦了把手。
“刘总顾问,您受大累了!晚上我在后头小食堂备好了一桌,咱们…….”杨厂长乐的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免了,”刘志光拽过外套披身上,“晚上手里头还有事。炉子水冷管接上后立马打压测试,明儿早六点我来点火。”
交代完,他迈开大步出了车间,孙勇一步不落地紧跟着,那辆军牌吉普早早就等在厂大门外头。
瞅着开远没影的吉普车,杨厂长呼出长长一口气,偏头对着李副厂长嘀咕:“这特么才叫活祖宗下凡。老易今天算是栽到姥姥家了。”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
天边的晚霞洒在青砖灰瓦上。前院里,阎阜贵正拿根树枝子拨弄他那盆快旱死的君子兰。
“三大爷,您瞅啥呢?”许大茂推着洋车子从胡同外跨进门槛,车把头上还挂着两串干野蘑菇,满脸得瑟的欠揍样。
阎阜贵压着嗓门,手指头往中院方向戳…….“瞅咱们这大院风水转弯了。你还不知道吧,今儿个下午,易中海跟贾东旭让厂里给扫地出门轰回来了。贾东旭掉到二级工,老易在车间的权也撸了个干干净净。这爷俩一回来就插了门栓,屋子里连个屁动静都没。”
许大茂嘴一撇…….“真的假的?易中海那老王八蛋也有今天,谁出的大力啊?”
阎阜贵干咽口唾沫,大拇指往后院翘了翘。
许大茂吸溜口凉气,赶紧伸手把嘴捂严实。他下乡放电影这两天,院里出的事全在半道听人絮叨了。清华特招,吉普车专座接送,真不是人家满嘴跑火车。
正掰扯着,吉普车的发动机声在胡同外头熄了火。
刘志光提拉着皮包大步跨进院门。
“志光回来啦!”阎阜贵变脸那叫一个快,立马换上笑脸,腰弯的比杨厂长还过分。
许大茂也赶紧颠颠凑上前套热乎,“刘爷,您受累,下回您要在厂里觉得闷,想看场电影解解乏,随时言语一声。我提着机子立马就去。”
刘志光停下脚步,看了眼这俩货。
“都安分着点,少在院子里头搞些见不得光地小算计。”
甩下这话,刘志光大步穿过中院。路过贾家门前那会,木窗户关的死死的,里头连点灯亮都没有。他眼皮子都没往那夹一下,径直奔回后院。
屋门刚一推开,油葱爆锅混合红烧肉地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秦淮如套着件碎花小罩衫,手里端着刚出铁锅的肉,稳当搁桌上。一见着刘志光,她脸上乐开了花,三两步走过来帮着拿包。
“志光,回来啦,赶紧洗把手开饭,今儿上菜市场碰巧,买着了半斤好的五花肉。”秦淮如嘴里喜滋滋念叨,拿着热毛巾递过去。
刘志光抓过毛巾抹把脸。
“厂里头的事弄成了?”秦淮如倒杯温开水搁在旁边,细声细气的问上一嘴。半下午三大妈在院里到处瞎咧咧,她这头也听见信了。
“嗯。”刘志光拽开木凳子坐下,“底下的烂根子刨干净了,上头才好搭高台。易中海那老油子,留着早晚惹大祸。”
秦淮如乐出声,两眼直瞪瞪看着他…….“你经手办的事,肯定是大正经事。来,快尝尝这肉。”
一筷子夹起五花肉进嘴,满嘴油香。刘志光瞅着在屋里来回张罗的秦淮如,心里挺踏实,这才是过日子的样。
吃饱喝足歇了会,刘志光挪到书桌跟前,从脑子空间里倒腾出镍基高温合金的配方底稿,在草稿纸上圈圈画画。明早点火第一炉,他准备直接干国内连影子都没的耐高温特种钢,一把堵上万吨水压机锻件的大缺口。
大半夜十一点。
屋里座钟正好敲过点。
院子外头刺啦一声响,那是急刹车磨地的动静。听那声不是吉普,八成是大排量伏尔加。
没多大会,院门就让人擂的直响。
孙勇迈着大步跨进中院,一路直奔后院外屋门。
“刘顾问。”孙勇嗓音压的很低,急地火星子都快冒出来了…….“孙司长请您立马回部里一趟,上头出大岔子了。”
刘志光一把拉开木门…….“出啥事了。”
孙勇四下瞄两眼,凑近到刘志光耳边嘀咕。
“半个钟头前,北边边境打来加急电报。老毛子那头临时反水,把最后两项大型燃气轮机的核心技术转让全给撕了合同。这还不算完事,他们故意在送来的一批涡轮叶片材料上动了手脚。边境风洞试验基地那头,一台刚组装的样机叶片直接断底,差点把整个场地给平了。”
孙勇大喘两口粗气念叨…….“孙司长放了话,咱们国内压根没人吃得透这种耐两千度高温的叶片料子。现在那一堆碎铁片子,就扔在部里的办公桌上摆着。这帮毛子,是下了死手要卡咱的脖颈子。”
刘志光脸一下就拉老长。
他扭头进屋,一把抄起挂着的外套。
“走,我倒要见识见识,他们敢在这档子事上下多黑的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