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嗦螺(1/2)
夕阳余晖洒落,许家小院飘起缕缕青烟。厨房里,许桑柔正蹲在陶盆前刷洗田螺,这田螺是昨天母亲张贵娘买的,已经养了一天吐干净了沙。但许桑柔一贯对田螺这类食材更加讲究,她放了很多粗盐进去,青壳碰着粗盐粒沙沙作响。
铁锅烧至青烟腾起,菜籽油与蒜末姜末的相遇迸发出第一缕香气。葱白小段和茱萸与豆瓣酱在热油中翻腾。田螺入锅的刹那,螺壳与铁器碰撞出金石般的声音,新打回来的小酒沿锅边淋下,正好去腥提鲜。
酱香腾起时,阿飞正和闵流照夫子登门。老先生手上拎着一壶酒,闻见着味道眼珠忽地亮了——院中石桌上铺着青荷叶,摆着好几盘菜。不过最最打眼的是就那两盆用小木盆装着的田螺。
张贵娘笑道,“一盆酱爆田螺,一盆酸菜焖田螺!刚出锅不久,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说完就回厨房给许桑柔帮忙,把盛饭的木桶端出来。
许路年起身给老夫子倒酒,二人开始交谈起来,许秋鸿倒是跟闵流照阿飞他们一起去井边打水,洗干净手剥起了橘子,将剥好的橘子放入果盘中,偶尔投喂一两瓣给满院子乱跑疯玩的许平吟。
饭后总要吃些水果糕点,这是许桑柔的习惯,不知不觉也带得周围人都养成了这样的饮食习惯。
等许桑柔和张贵娘都入了座,阿飞将许平吟抱起来,坐到椅子上,“准备开饭咯,好好可不能乱跑了,阿姐今天做得饭可香了!”
许平吟乖乖点头,“是好香,好好会认真吃饭!”
大家先将注意力投入了那盆酱爆田螺。
深褐酱汁裹着螺肉,间杂着葱花与紫苏碎,热气在暮色中凝成金雾。
快尝尝这个。许桑柔执竹签挑起螺肉,酱汁顺着螺纹淌成赤酱色的溪流。
许秋鸿刚入口,舌尖就被咸香击中。豆瓣酱经茶油爆炒后的焦香,混着茱萸和红辣椒的辛烈,在螺肉的弹牙间横冲直撞。最妙是那点螺尾的膏黄,混着酱汁在齿间爆浆,鲜得人后脊发麻。
受现代思维影响,许桑柔一般只吃螺丝的最筋道的那部分,不会吃螺尾。但时下的人们都会吃螺尾。比如香螺脍,选用新鲜香螺,肉质肥嫩且无腥味,将香螺浸泡于盐水中吐净泥沙,刷洗外壳黏液,用骨针或竹签挑出螺肉后,切成薄如蝉翼的片状,保留尾部“黄”以增香。当然了,人们还是很讲究的,通常这螺片都会搭配“齑”,也叫齑酱,通常以姜末、蒜泥、醋、芥末、香油调制,或加入红糟、花椒等提味。吃得就是那点鲜味和螺肉的紧致。
老夫子嘬着螺壳含糊道:比老夫当年游历澄江府的时候,在运河码头吃的糟螺还够味!
您再试试酸菜的。闵流照给他伸手舀了一勺,尝过酸菜焖田螺的他格外爱这一口。
酸菜叶切得细如发丝,浸着螺汤的琥珀色。这酸味却不同寻常,这是张贵娘今年从娘家带回来的,张贵娘的大嫂是腌酸菜的一把好手,方圆十里的邻居都能求上门来请她帮忙腌制酸菜。
经地气沁润自然发酵的酸菜,那酸汤裹着螺肉滑入喉头,激得人眉梢直跳。阿飞被酸得眯起眼,却见老先生额间皱纹都舒展了,恍若老树逢春。
阿飞:这想法要是被夫子听到那可就少不了一顿手板了。
没多久,桌子荷叶上就有了不少螺壳。
烧猪肝尖是许路年很爱的一道菜,猪肝切得薄如蝉翼,裹着层晶莹的芡汁,间杂着碧绿的蒜苗段,这猪肝尖要做好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火候要掐在肝尖将熟未熟时起锅,再由那未散热力将猪肝尖催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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