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端午粽（2/2）

旁边几个等着买甜粽的客人也听到了，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窃窃私语里夹杂着“怪哉”、“怕是卖不出去”的低语。张贵娘只是笑了笑，也不多言。她最开始也不太敢相信那咸口的粽子，不过出于对自己女儿的盲目自信，还是下决心尝了尝，结果那天直接吃了三个，晚食都撑得没法吃了。

张贵娘将那剥开一半的肉粽放在案板干净的角落。

那浓郁的酱肉混合着咸蛋黄油脂的霸道香气，毫不客气地扩散开来，竟隐隐压过了甜粽的温和甜香，极具侵略性。

这浓烈的异香，终究引来了“真神”。一个风尘仆仆、满面虬髯的壮硕脚夫循香而来，鼻翼翕动，目光如炬般锁定了案板上那半个暴露在空气中的肉粽——晶莹的糯米已被酱汁浸润成诱人的琥珀色，一块肥瘦相间的酱肉半露，油光锃亮，咸蛋黄沙瓤流油，颤巍巍地镶嵌其中，那视觉与嗅觉的双重冲击，直击灵魂。

“店家，这……这是个什么宝贝？怎地香得如此霸道！”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带着急切。

“客官好眼力，咸肉蛋黄粽，小店新出的口味。”站在一旁帮忙的阿飞笑着应道。

“多少文一个？给俺来俩！忙活了一上午，肚里正闹饥荒，这味儿勾得俺魂儿都没了！”脚夫拍出铜钱，声如洪钟。

阿飞麻利地剥开一个，滚烫的粽子用新鲜箬叶托着递过去。那脚夫也不怕烫，接过来，对着那油润喷香的内馅，“啊呜”就是一大口！

牙齿陷入软糯的米粒，瞬间被那饱吸了肉汁酱香和蛋黄油脂的丰腴滋味包裹。肥肉部分早已焖化，只留下满口销魂的脂香，瘦肉酥烂入味，咸蛋黄沙沙的颗粒感混合着油润咸鲜，与酱香、米香在口中轰然炸开。他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瞪得铜铃也似，仿佛被这前所未有的滋味击中了要害，随即便是更加凶猛的狼吞虎咽，腮帮子鼓胀，吃得额角青筋都微微凸起，含糊不清地连声嘟囔：“香！香！过瘾！过瘾啊！”

这粗豪汉子近乎失态的饕餮之相，以及那弥漫不去、勾魂夺魄的肉粽浓香，像投入静水中的巨石，瞬间在排队的人群里激起了涟漪。

几个原本只盯着甜粽的汉子，眼神开始飘忽，鼻子不由自主地深深吸气，喉头滚动。

“呃……小阿飞，”一个黑脸膛的跑腿挠了挠头，带着几分试探，“要不……也给俺来个那咸的尝尝？看这老哥吃得，忒馋人了！”

“也给我一个！豁出去了，尝尝这‘怪’味！”旁边又有人跟风。

一时间，“咸肉蛋黄粽”的呼声竟隐隐压过了甜粽。

张贵娘脸都笑开花了，手上动作更快。

青翠箬叶被层层剥开，琥珀色的米粒包裹着油亮的肉块和流沙的蛋黄，热气与浓香一同喷薄而出，不断**着新的尝试者。那最初敬而远之的甜香，竟渐渐被这汹涌的咸鲜浪潮所取代，弥漫在小小的店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