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1/2）

何大勇的观测日志在第二天深夜写到了第八十三行。

红雾的前端距能源州外围还有不到十公里。

他的左眼在天完全黑了以后反而看得更清楚。

红雾本身几乎不辐射热信号，但它经过的地表会被压低将近三度的温度。

从楼顶往西看，一整条黑色的低温带正从地平线上缓慢地推过来，宽得看不到边缘。

他把铅笔放下，拿起短波电台的话筒。

"各单位注意。红雾距外围防线九公里。移动速度每小时一点八公里。预计到达时间，凌晨四点。重复，凌晨四点。

"

林蔓站在西侧防线的沙袋后面。

她的AR架在沙袋上，枪口指向正西。

她旁边是周晓燕，再往北五十米是三个从据点收编的俘虏。

他们的瞳孔在煤油灯的余光里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摄魂术控制过的人打起来跟正常人一模一样，只是会在潜意识里把所有违反林家指令的念头全部压下去。

林蔓不知道太爷爷用了什么手段，但她不打算问。能用的就用。

防线上除了西侧正面的九个战斗员，南北两侧还各布置了六个预备队员。

老周带着三个人在红砖楼一楼的临时指挥部里盯着短波电台，何大勇的每一句观测汇报都同步传到他耳朵里。

红砖楼地下室里，周晓燕上午从俘虏里筛出来的两个当过民兵的被安排在备用弹药库旁边，随时准备往前线送弹匣。

李秀兰把伙房的灶火封了三分之二，只留了最小的一圈火用来烧热水。

她往每个人的水壶里加了一小撮盐。

末世的二十二个年头教会她一件事：人在紧张的时候流失的钠比平时多，咸水比淡水更止渴。

林蔓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弹匣。

六个满的。

AR弹匣四个。

沙袋堆了三层，每层之间的缝隙都被碎布条塞实了，老周说塞碎布能少弹几个跳弹，她自已被跳弹擦过一次耳朵，那次以后再也没忘过。

周晓燕在旁边把霰弹枪的子弹一颗一颗从弹药箱里翻出来，挑出底火鼓胀的那几颗，单独放在一边，底火鼓胀的霰弹容易哑火，哑火在近战里等于白给。

她的手不抖。

林蔓看了她一眼，把水壶递过去。

周晓燕没抬头，接过水壶灌了一口，继续挑底火。

凌晨三点四十分。

何大勇在楼顶上用左眼看到了红雾最前沿的精确轮廓，一整片暗红色的墙幕正在往东推进，高度三十米，宽度一眼看不到头。

他在观测日志上写下第八十四行字：红雾前端距外围防线两公里，速度未变，预计接触时间三点五十五分。

"到了。

"

红雾从西边地平线上涌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极低沉的嗡鸣。

那个声音不像从耳朵里进来的，它从脚底传上来，通过鞋底，腿骨，脊柱，一直传到后脑勺。

三十米高的红色墙幕在灰褐色的天光映衬下几乎跟整片天空融为一体。

雾气表面是活的，像一层不断翻滚的黏稠液体，边缘不停地往外伸出触手状的雾丝又缩回去。

林蔓在瞄准镜里看清了红雾最前沿的细节。

被红雾碰到的碎石路上，那些嵌在路面裂缝里几十年的枯草在一瞬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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