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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港旗与航海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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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塔上,扎卡利拉动了升降索。一卷布顺着旗杆往上爬,爬到顶时被海风一卷,猛地展开。

绿色的旗底上画着一只铁锚,锚上有一颗星,锚下有一条鱼。鱼是歪的,看起来像是尾巴往上翘。

与此同时,自由号的旗杆上,同样的旗子升了起来。

倾船滩上一千多人仰着头,好半天没有一点声音。

托马斯举起了手。“一号炮——放。”

山崖炮台上第一门炮喷出白烟,炮声在山崖中回荡,湾里的海鸟一下子全飞了起来。

“二号炮——放。”

接着是三号炮,四号炮,五号炮……

最后一声炮响在山谷里散开,白烟慢慢飘过倾船滩,飘过人群头顶。

人群这才炸开,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抱着旁边的陌生人又叫又跳。帕迪站在龙骨墩,像跳起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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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皇家港的码头上钉了一张新告示。

“奉牙买加总督、陆海军总司令、尊敬的爱德华·索恩阁下令:自即日起,凡驶入过或停泊过蛇湾的商船,不论悬挂哪国旗帜,一经查实,船货一律充公,交由副海事法庭裁定为捕获物。船长罚款二百镑,监禁六个月。天佑女王。”

告示的消息传的很快。

第三天,自由港里停着的五条商船就走了三条,第四天又走了一条。最后那一条是从安提瓜来运桅杆木料的,船长是个圆脸的苏格兰人,跟乔治打过三年交道,他临走那天专门跑到码头上来找乔治。

“布雷特船长,我有老婆,还有五个孩子。”

“我知道。”乔治说,“一路顺风。”

苏格兰人叹了口气,转身跑上了跳板。

到了第十天,港里一条外来的船都没有了。

码头上的空泊位一个挨一个,缆桩上什么都没系,海水拍打着空栈桥,发出啪啪的声音。

货栈里堆着从西班牙船上缴来的可可豆、靛蓝和兽皮,但没有人来买。

集市上的面粉一天涨一个价,到了第十天,一磅面粉比十天前贵了一倍还多。三家刚从伦敦来的铁匠收拾了工具,站在码头上打听有没有回牙买加的船。

那天夜里,帕迪在港口办公室的长桌边坐了很久,面前摆着一杯朗姆,但一口没动。

“我数过了,”他说,“空泊位有二十二个。”

乔治在看伊莱亚斯送来的一张图纸,头也没抬:“二十三个,你还漏了北边那个旧的。”

“你一点都不着急?”

“急。”乔治把图纸翻过来,“所以明天你跟我去一趟伊莱亚斯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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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亚斯的工坊在船厂后面,那是一间石头房子,窗户开得很高,屋里一年四季都比外面凉快。工作台上摆满了黄铜齿轮、钢丝游丝、小得要用镊子夹的螺丝,还有几十张画满了线的纸。

航海钟在自由港已经卖了快一年了。

第一只是去年秋天卖出去的,买主是范德贝格,一个从库拉索来的荷兰船长,他花了三百西班牙银币。

他把钟带回船上的时候还半信半疑,但四个月后,他从阿姆斯特丹跑了个来回,再进自由港时,一下船就直奔工坊,拍着伊莱亚斯的肩膀,说他这一趟在亚速尔群岛外面算出来的经度,跟到港以后用岸上天文观测对出来的,只差了十几海里。他以前跑同一条线,差过一百五十海里。

从那以后,航海钟卖的一直很火爆。只是伊莱亚斯手慢,一个月最多只能做出两个,排着队等钟的船长从来没断过。

工作台正中间摆着一只红木箱,箱盖开着,里面用两层铜环吊着一口钟。这是新做的一口,和之前做出来的那些长得不太一样,钟摆旁边多了一片薄薄的金属,一半是黄铜,一半是钢,焊在一起。

“这是第三代航海钟。”伊莱亚斯说,“以前的问题是怕热。只要天一热,游丝就软,钟就会变慢。加勒比的中午和半夜温差大,一天能差两秒多。”

他用镊子轻轻碰了一下那片金属。

“这是你上回画的那个办法,铜跟钢受热伸长的不一样多,把它们焊在一起,一热就会变弯。它一弯,正好把游丝软掉的那一点补回来。”

“现在一天差多少?”

“我对着岸上的天文钟走了二十天,”伊莱亚斯低头看他的记录,“一天不到一秒。”

“一天一秒,四十天就是四十秒。赤道上钟差四秒合经度一海里,”他停了一下,“横跨大西洋的话,误差不超过十海里。”

帕迪弯着腰,把脸凑到箱子前看了半天。

“这口钟你打算卖多少钱?”

“以前是三百。”伊莱亚斯说,“这只更好,我想着能不能卖三百五。”

“我们不卖三百五。”乔治说。

伊莱亚斯抬起头。

“一个月你最多能做几口这种钟?”

“要是什么都不管,只做这个的话。”伊莱亚斯想了想,“四口。”

“那就做四口。”乔治转向帕迪,“但我们每个月只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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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迪在码头上找了一栋房子,把墙重新刷上白灰,门口挂了块新招牌:自由港航海钟。

招牌底下又挂了一块小木牌:本月售罄。

店铺的正中摆着一只玻璃柜,柜里放着一口航海钟,钟一直在走,白天黑夜都不停。柜子上贴着一张纸,上面是帕迪歪歪扭扭的字:样钟,不卖。

“我不明白。”但开张第一天,帕迪就跑到乔治这里,“伊莱亚斯一个月能做四口钟,仓库里还压着三口。外面排着队要买的有七八个人,每个人都拿着钱,我却一口都不能卖?”

“卖一口。”乔治说,“但要等到月底,用拍卖的方式卖,只有登记过名字的船长才能参加。”

“那剩下的三口呢?”

“锁起来。”

帕迪瞪着他,托马斯在旁边也皱起了眉头。

“四口钟每口卖三百的话,就是一千二。”托马斯说,“一口钟就算能拍到五百,也才五百。你在跟钱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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