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皇家港的眼线(2/2)
“一天进出几百个人,你筛得过来?”他说,“就算筛得过来,我也不筛。”
“你疯了?”
“让他们盯着。”乔治拍掉手上的木屑,“他们越是盯着我们的港口,皇家港就越没人敢去。来过这儿的船,以后就不能去皇家港了。”
来港口的船越来越多,有荷兰的,有法国的,有从新英格兰来的,还有三条,船长下船的时候把帽子拉得很低,口音一听就是皇家港本地人。
他们全是走私船,他们本来就不跟税关打交道,以前只是嫌自由港远,但现在不一样了,全加勒比只有这里有那种钟,而且一个月只有一只。
登记簿上的名字,到月底的时候已经写了两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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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那天晚上,航海钟的店铺里挤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柜台上点着一支蜡烛,蜡烛中间距离火苗一英寸的地方,插着一根大头针。柜台正中摆着一只箱子,箱盖开着,第三代航海钟摆在正中,钟摆旁边那片铜钢焊成的金属一闪一闪。
箱盖内侧还有新刻的一行字:自由港第四十二号,买主名字那一栏还空着。
帕迪今天特意收拾了自己,那件血帆的丝绸马甲扣得整整齐齐,袖口挽到胳膊肘,头发拿水抹平了。他站在柜台后面,清了清嗓子。
“各位先生。”他的柯克尼腔今天特别重,“今天进行烛拍,针掉的时候价格就定了,起价三百。”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底下二十几张脸。
“我先说清楚两件事。第一,今晚只有这一口钟。第二,下一口什么时候做好,我不知道,伊莱亚斯也不知道。”
“开始吧!”有人在后面喊。
范德贝格第一个开价:“三百五十。”
法国人马上跟上:“四百。”
温斯洛普咬着牙:“四百五十。”
价格一路往上走,五百,六百。押货人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掏出钱袋在手里掂量,有人跑出门去找自己的大副商量,能不能把船上的银币全搬过来。
蜡烛烧得很慢,火苗一点一点的融化蜡烛。
到了七百,喊价的人少了一半。帕迪不慌不忙,拿起柜台上的样钟钥匙,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样钟上了一次弦。
“这一只走得比以前的还准,”他漫不经心地说,“这是伊莱亚斯新改的,即使在炎热的天气也不会变慢。”
“八百!”范德贝格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八百五。”法国人慢悠悠地说,用缺了半只的那边耳朵对着范德贝格。
“九百!”
“九百五。”
大头针附近的蜡开始发软了,针头歪了一点。
帕迪把手搭在柜台上,看着那根针,嘴里轻轻哼起一支伦敦东区的小调。
“一千。”范德贝格说,嗓子有点哑。
法国人摸了摸他那半只耳朵,不说话了。
房间里静了一下。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开口的一个人站了起来。他穿一件棕色呢外套,戴一顶旧的三角帽,整个晚上都在一个小本子上记东西。
“一千二百。”
针掉了,叮的一声,落在烛台上。
帕迪抓起一只木槌,在柜台上一敲:“一千二百银元!自由港第四十二号,归这位先生!”
范德贝格骂了一句荷兰话,一拳砸在门框上。法国人耸耸肩,又点了一斗烟。温斯洛普低着头不说话,只是第一个挤到柜台前面,把下个月拍卖的登记簿往自己那边拉了拉。
后面的人跟着挤了上来。
棕色外套的人付了钱,捧着钟箱往外走了出去。帕迪看着他的背影,眯了一下眼睛。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乔治和托马斯从店铺后门进来。托马斯一进门就去翻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半天。
“一千二百。”他说,“这一口钟相当于原来四口的价钱。”
“下个月还有一只。”乔治说,“登记簿呢?”
帕迪把登记簿递过去,上面已经写了十一个名字了。
“刚才那个穿棕色外套的,”帕迪突然说,“我见过他。”
乔治转过头看向帕迪。
“他叫格里尔,之前我在皇家港的酒馆喝酒时,经常碰见他。”帕迪咧开嘴,“他是给皇家海军的舰长当文书的。”
托马斯愣了一下。帕迪笑得弯下了腰,扶着柜台直不起身。
“总督不许商船进来,”他喘着气说,“但他的海军还在想办法进来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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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站在窗前,背对着皮姆,手指搭在窗框上,一下下地敲。
窗外的港池里,五级舰金赛尔号斜靠在码头边,主桅已经拔掉了,光秃秃的桅座上搭着一块遮阳的帆布,几个木匠蹲在甲板上,正在用扁斧削一根新桅杆的坯料,木屑一片片落进水里。
再往外,燕鸥号系在浮筒上,一个月前它载着索恩从蛇湾的两排炮口中间退出来,此刻船上的水手,正把刚洗过的吊床一张张挂上索具晾晒。
整个皇家港里挂着女王旗的船,现在只有这两条。
“海军那边,彭斯有回信了吗?”
“今天早上刚到,阁下,是巴巴多斯来的邮船带过来的。”皮姆从文件匣里取出一封信,火漆已经拆开,“我按惯例先看过了。”
“念。”
皮姆展开信纸,清了清嗓子。
彭斯的信上说,他已经仔细拜读了总督阁下的来信,也认为蛇湾那处定居点,对女王陛下的利益构成了值得关切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