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最懂海盗的保险商(1/2)
“其实不管用,一文不值。”托马斯说,“这是胁迫之下签的字,在法理上无效。更何况,一位军官根本无权处置女王的领地,那是王室和议会的事。海军部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宣布它作废。”
“那我们折腾这么一大圈有什么用?”
“问题就出在‘只要愿意’这四个字上。”托马斯把纸转了个方向,让那块火漆正对着帕迪,“海军部要宣布它作废,就得先在公报上写清楚:女王陛下的一位将领,带着六条战舰去封锁一个港口,结果丢了四条船,最后被对方从礁石边上拖了回来,还在对方的桌子上按下了自己的图章。没有哪位大臣愿意站在议会里把这段话念出来。所以最可能的结果是,没有人宣布它作废,但也没有人承认它。它就锁在我们的匣子里,伦敦那边,谁都不会主动提起有这件事。”
“但是,”托马斯说,“等到哪一天,等伦敦真的愿意跟我们坐下来谈,我们就能把这张纸摆上桌子了。”
乔治伸手把纸拿过去,一边折一边说:“商人们会比海军部更早听到这件事。他们不读法律,只看结果。一位英国司令跟自由港签过约,在他们眼里,自由港就从一个地位微妙的自治港口,变成了一个可以打交道、可以签契约的地方。以后我们想做的事,都得从这一步开始。”
“而伦敦要是想撕掉这张纸,也可以。再派一支舰队来就是了。上一支现在还泡在湾口外面呢。”
托马斯把折好的纸锁进一只木匣子里:“阿伦德尔号还在湾口外面等着回话。”
“告诉它,准许入港。”乔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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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乔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很安静。他闭上眼睛,眼前,淡蓝色的字一行一行浮了出来。
【主线任务:旗帜承认20%】
【阶段奖励:5000积分。】
【海图志:完整飓风过程数据已采集。气压序列:连续记录(来源:水银气压计)。飓风气象建模完成。】
【声誉达到下一级别:加勒比强权】
【模块四·风暴感知:解锁条件已满足。】
【风暴感知已解锁:风暴趋势预警,提前一周左右。】
字退了下去。
他睁开眼睛,看着桌上那张被烛光照得发黄的海图。
几天前,他看海图志时,注意到那个一直锁着的风暴感知模块上,多了一行提示:即将遭遇相关事件。
他由此猜到蛇湾附近会有风暴过境,这才定下了对付彭斯舰队的整套计划。
现在,海图志的模块已经全部解锁了,可以预测风暴了。以后风暴再来,他会比这片海上的任何人都早一步知道。
他吹灭蜡烛,窗外,湾里的海水轻轻拍着码头,好像这些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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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自由港的船匠在伍斯特号上进进出出,修理桅杆。
几天后的早上,完整的伍斯特号停泊在蛇湾的港口。
它的前桅和主桅已经立起来了。两根新桅杆白生生的,插在那条黑沉沉的旧船身上。主桅顶上,那面燕尾形的宽三角司令旗又挂了上去,在晨风里一抖一抖。
伍斯特号的二副从小艇上下来,他夹着一只文件夹,身上那套制服泡过海水,缩了一圈,袖口吊在手腕上。码头上的人慢慢围了过来。卖鱼的,扛包的,补网的,还有还没走的英国水兵,围了一大圈。
二副站在台阶上,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清了清嗓子。
“女王陛下战舰伍斯特号,谨知会自由港:本舰将定于今日上午十时,起锚出港。”
他念完后把纸折好,站在台阶上等回话。
码头上先是没有声音。然后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接着笑声一下子传开了,满码头的人都在笑,有人拍着大腿,有人吹起了口哨。
十几天前,就是这个人站在这里,告诉他们,要封到他们断粮为止。
二副站在台阶上,脸涨得通红。
帕迪挤到托马斯身边,凑到他耳朵边:“条款上只写了进港要打招呼,但没写出港也要。”
乔治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二副跟前。
“回去告诉司令,”他说,“准许出港。”
信号塔上,扎卡利拉动升降索,把一串信号旗升了上去。
十点整,伍斯特号起锚。
它升起前帆和主帆,帆很快鼓满了风。船头慢慢转过来,从北湾那一排桅杆前面滑过去,从码头前面滑过去,从崖顶那一排炮口底下滑过去,慢慢的驶出了港口。
湾口外面,阿伦德尔号已经取完了水,补好了帆桁,在外海等着伍斯特号。两条船会合到一起后,转向西北,帆影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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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港口办公室。
长桌上摊着一张海图。托马斯、帕迪、埃兹拉、丹尼、扎卡利、格里芬,格雷夫斯都到了。
乔治把一叠信放在海图上,一封一封推开。
这些信是他这段时间让人从各个港口收集来的消息,有商行的抱怨,有船主的求告,也有码头上传来传去的消息。
看了这些收集来的消息,他有了新的打算。
“这是库拉索来的。”他说,“范德维尔商行上个月发了两条船,一条在阿鲁巴外海被法国私掠船抢了,一条在飓风里沉了。这是皇家港来的,四条走私面粉的单桅船,三条没能回来。这是巴巴多斯来的,听说十一个船主联名写信给伦敦的承保人,要求赔付去年的损失,伦敦回信说,条款需要核实,请耐心等候。”
“要等多久?”帕迪问。
“信从这里到伦敦需要两个月,回来又是两个月。至于核实的结果,要看伦敦保险公司的心情了。”
乔治把最后一封信放下,“你们都知道,商船出海之前,都会先算一算风险和收益。如果算下来风险大于收益,很多人干脆就不出海了。这不是今年才有的事,年年如此。私掠船、飓风、暗礁,都是海上的风险。伦敦的承保人离得太远,赔得太慢,保的范围又窄,商人们早有微词,但也没有别的选择。”
“所以,”帕迪说,“你又有什么计划了?”
“这件事我考虑很久了。”乔治说,“伦敦人做不好的生意,我们未必做不好。所以,我决定开一家保险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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