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兵败如山倒？（1/2）
那天夜里，整个自由港都没有人睡觉。
伊莱亚斯带人在炮台上砌炉子。炉膛用旧砖垒成，通风口朝着山坡内侧，海面上看不见火光。
十八磅铁球码在炉口的铁架上，等待着变成热弹。
火药库已经被移到了后面的岩洞里，中间垒了一道石墙。
炉子砌好以后，托马斯把几个炮长叫到炉子边上，压低声音交代了一阵。
交代完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一个年轻的炮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旁边的老炮长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又选择闭上嘴。
码头上，格里芬蹲在小艇旁边，一只一只地检查铁钩。缆绳是新搓的马尼拉麻绳，有三十英寻长。他把缆绳在拳头上绕了一圈，拽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的身后站着三十个人。
“记住一件事。”他说，“别站在下风处。”
海湾的另一边，扎卡利正在矮崖上的新信号点上做最后检查。灯笼已经擦亮了，里面装了最好的鲸油。
午夜，丹尼带着三条船从西边的浅水沟溜了出去。
浅水沟是蛇湾西侧的一条窄水道，涨潮时水深不过八九尺。斑鸠号、冒险号和幸运号都是吃水浅的小船，勉强能过。
但法国人的船不行，哪怕最小的那几条单桅快船，满载吃水也在十尺以上。即使他们从海图上能看到这条水道，他们也过不去。
凌晨三点，乔治站在自由号的后甲板上。
自由号已经移到了湾中央偏北的位置，被两只锚牵着转向缆。从湾口方向看过来，自由号离得远远的，像是缩在角落里。
远处的海面上，浮筒线外面暂时看不见法国人的灯火。
帕迪靠在桅杆根上，胳膊抱在胸前。“乔治。”
“嗯。”
“你到底要干什么？”
乔治看着漆黑的湾口。“等天亮你就知道了。”
黎明来临了。
天际线从灰色变成了橘红色，海风从东南方向吹来，涨潮已经过了最高点。
从浮筒线外面看进来，蛇湾的湾口是一条窄窄的水道，两侧崖壁夹着不到两链宽的水道，崖顶上是六个黑洞洞的炮门，水道尽头……什么都没有。
原本守在湾口的自由号不见了，湾口后面空空荡荡的。
拉罗什一定注意到了这一点。
远处，九条船的桅杆在晨光里一根根亮了起来。
丹尼昨天报的情报准确无误：荣耀号在前，两条双桅船跟着，四条快船分成两拨，最后面是那两条旧货船。
两条旧货船出列了，它们绕过荣耀号，走到了整个船队的最前面。
“他们来了。”帕迪站在自由号的桅台上，望远镜贴在眼睛上。“火船……还没点着，但有人在上面开。”
乔治接过望远镜。
两条旧货船借着晨风朝湾口方向驶来，甲板上堆满了东西，松脂桶、碎帆布、浇过沥青的麻包，但没有冒烟。
每条船上有两三个人影，一个操舵，一个蹲在前面比划着什么。船后面各拖着一条小艇。
他们还没有点火，他们要亲手把船开进来。
一条火船几乎不花什么钱，只需要一条快烂了底的旧货船，加上几桶松脂和沥青。
但它能烧掉一条价值上万英镑的战舰，一旦粘上，战舰就完了。
如果打碎它，它了只会变成一堆漂着火的碎片，散布更广。
第一条火船开进了湾口入口。
炮台上，托马斯的铜哨响了。
第一门炮轰鸣了一声，白烟从炮门里喷出去。铁球飞出，砸在火船左前方三十码的水面上，水柱比桅杆还高，浇了火船甲板一身。
船上的人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松开舵。
第二门也响了，落在船尾后面更远的地方。
第三门的炮弹从桅杆顶上飞了过去，砸在对面崖根的礁石上，碎石哗啦啦的掉下来。
“他妈的。”帕迪在桅台上骂了一句，“托马斯今天手抖了？怎么几发了都没打中。”
乔治没有回答。
托马斯趴在炮门边上看着弹着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继续装填。”他说。
第四发又偏了，水柱在火船右舷外面升起来，又落下去。
火船在崖壁之间游走避让炮弹，穿过水道。
操舵手是个矮壮的法国人，他的两手紧握舵柄，眼睛盯着前方的弯道。
他的旁边蹲着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张海图，那是三年前海盗画的那一张的抄本。
第一道弯过去了，第二道弯到了，水道一下子收窄，两边的暗礁在水面下泛青。
看图的人喊了一声，舵手扳舵，船头偏了五度，贴着崖根擦过去，船底刮了一声，然后火船过去了。
整个湾口安静得只有风声和水声。
第二条紧跟着进来了，间隔不到半链。在第二道弯上，船头猛地晃了一下，它的侧舷蹭上了崖根的一块暗礁，木板嘎吱响，操舵手骂了一句，拼命修正方向。
一只松脂桶在甲板上滚了半圈，撞到舷墙上，但还好没翻，船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帕迪在桅台上有些急了。“四炮一发都没中，就这么让他把两条炸弹开进来了——”
乔治没有回答，他举着望远镜，一直没有放下来。
两条火船穿过了湾口最后一段水道，驶进了蛇湾内部的宽阔水面。
距离码头还有四百码距离了，操舵手把舵锁死，船头对准黄金海豚号的方向，身旁的人蹲下去点燃火绳。
一条火蛇从船尾窜到船头，所有预先堆好的东西几乎同时燃了起来。
操舵手纵身跳进海里。后面拖着的小艇立刻划上来，两个人把他从水里拽上去，掉头就往回划。
第二条同样，舵手锁舵，点火，跳海，上艇。
两条船立刻变成了两座漂浮的火山。火焰蹿起两迷多高，松脂燃烧的黑烟裹着橘色的火舌，热浪扑出三百码远。它们借着风和惯性，朝码头直冲过来。
码头上有人开始尖叫。
这时，六条小艇突然从码头两侧的隐蔽处冲出来，三条从左三条从右，桨片无声地切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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