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叶凡怒斥赤龙（1/2）
面对叶凡等人越来执迷，甚至是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斥责，赤龙此刻也是万分无奈。
可是，赤龙真的回不去了，也无法再做到跟他们一样的认假为真，沾染满身的苍生大义，这样的话，就会把赤龙再度拉入无尽轮回。
心静则国土净，首先，整个世界都是缘起幻象，幻象真是因为认假为真，不在认假为真，就不存在黑暗动乱。
是的，现在的赤龙的眼中是没有黑暗动乱的，但是叶凡这些人的苍生大义瞬间又裹挟过来了。
一件动乱末世能不能显现，取决于内心有没有对应的分别与执念。
亿万修士天天担忧至尊出世，恐惧浩劫降临，内心认定黑暗动乱真实存在，这份集体心念投射出去，动乱才会在现世显现出来。
赤龙破除了遍计所执，心底不再划分敌人与苍生、灾难和平安。
心中不会生出畏惧至尊、惧怕末世的念头。
心念里面没有对应的种子，对应的幻境便显现不到感知之中。
在赤龙的视野里面，禁区至尊、万古祸乱本就不存在，旁人看得惊心动魄的浩劫，对于赤龙而言仅仅是众生的心念幻化出来的一场梦境。
叶凡拼命筹备大战，所有人时时刻刻忌惮禁区至尊。
赤龙清楚，众生就如同沉睡做梦的人。
梦里出现了凶狠的恶鬼，也就是至尊，梦里掀起浩劫，便是黑暗动乱。
梦里的人把幻境当成现实，满心恐慌，拼命想着对抗恶鬼。
做梦的人在梦境里承受伤痛、流血陨落，他们自身感受无比真切。
可站在清醒者的角度，噩梦从头到尾都是虚假的。
梦里的人说出苍生大义来裹挟赤龙，这让此刻的赤龙忽然感受无穷大的本心动摇。
毕竟叶凡是故友，赤龙再度劝道：“叶小友，你们如今救世护生，可你们拼死要救的，到底是什么苍生？”
“此方天地的众生，大多数寿数不过百十年、短短数百年而已。生于红尘，困于红尘，短暂一世浮沉过后，终究难逃一死。”
“寿元耗尽，肉身腐朽，神识轮转，再度入轮回，重入虚妄泡影。皆是注定消亡、注定轮转的虚妄躯壳。你们为何执着至此，非要救下一批注定会死的人？”
叶凡的价值观是此世生命伟大，纵然要死，也是自然老死，而赤龙是站在轮回角度，肉身皮囊成住坏空，为什么不拯救心识？
叶凡听后心底生出极致的割裂与无法理解。
过往征战一生，所有执念、所有坚守、所有浴血奋战的意义，都被这一句话彻底否定。
叶凡目光带着冷漠看向赤龙，神色凝重至极，是的，赤龙一直在否定自己。
“前辈这番言论，晚辈绝不认同。”
赤龙静静俯瞰，目光平和无波：“你且说说，不认同何处？”
叶凡字字铿锵，句句落地有声，是叶凡最坚硬的道心。
“在前辈眼中，众生肉身只是一层皮囊，一件暂时借用的外壳。百年腐朽，终归尘土，轮回往复，看似无差，看似无救的意义。”
“可在我辈眼中，现世生命，便是世间唯一的意义。众生纵然寿数短暂，终究是鲜活的性命。”
“生，有生的气息。活，有活的执念。百年人生，悲欢离合，喜怒哀乐，皆是真实存在。绝不是一件可以随意舍弃、随意看淡、无需挽救的臭皮囊。”
赤龙轻轻开口，淡淡反问：“皮囊终归破败，神识终归流转，今日救下，明日老死，救之何益？”
叶凡眸光愈发坚定，道出所有乱世修士的立身之本。
“老死，是天道轮回的自然归序。战死，屠戮，灭绝，是至尊乱世的无道掠夺。”
“二者绝不可混为一谈！众生可以寿终正寝，顺应天地流年。”
“但绝不该在黑暗动乱之中，被强权碾碎，被杀伐覆灭！哪怕只剩一日生机，一线活机，我辈便要去争！哪怕世人百年后依旧会归于尘土，此刻也绝不能任由天地浩劫肆意屠戮！”
段德上前一步，面色严肃，少有认真。
“我掘遍万古坟墓，见惯生死枯寂。正因为看多了彻底消亡，才更懂活着的珍贵。轮回是虚妄也好，执念是假象也罢。当下活着的众生，温热的血肉，跳动的心脉，半点不假。”
大黑狗此刻也是语气沉冷。
“无始大帝镇守岁月，不是为了破什么遍计所执。只为护住当世生灵，不让万古屠戮重演。若活着无用，若救世无意义，上古大帝何须如此血战，你这是否定历代一切大帝的道？”
姬子轻声开口：“人族立足万古，一代代传承，靠的从不是看破虚妄。是明知寿数有限，却依然带着苍生大义守护苍生，不死不休，有大成圣体血战至尊死在圣崖，有我父亲虚空大帝护佑苍生战死，生命因为短暂，所以可贵。正因终将一死，才更不能死于非命。”
大雄宝殿的佛光依旧温柔，却彻底隔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天地。
赤龙看待众生，是站在轮回尽头、虚妄本源的视角。
所有肉身，都是临时聚合的假象，所有生死，都是心念流变的过程，今日救度，明日轮转，业力不消，劫难不止。
故而无需执着，无需强行救世，看似冷漠，实则是大道的通透。
叶凡一行人看待众生，是站在红尘当世、乱世洪流的视角。
大道再玄，虚妄再真，抵不过一条鲜活性命。
这是出世间跟世间法的认知对决，不可否认叶凡等人的正义，护佑苍生的大义。
叶凡望着高位的赤龙，再次开口，语气带着无法调和的分歧。
“前辈如今竟然视众生如泡影，视生死如儿戏。”
“可我辈修士，立身当世，便要担当世之责。众生纵使百年后尽归尘土，我亦要护住这百年安稳。无人可以判定他们该死，无人可以默许至尊屠戮苍生，前辈不但不想着救世，竟然说出如此冷血的理由。”
赤龙轻轻摇头，一声轻叹：“你等执着世间，执假众生实有的痛苦，执短暂有为长存。这便是遍计所执最深、最牢、最难破除的一层。心困苍生相，便永远跳不出乱世棋局。”
叶凡听后越来越是怒火难平，步步追问，语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此次叶凡是隐忍的，希望赤龙出手，可是现在叶凡失望了，对于这个好友也彻底的失望。
“既然前辈通晓大道，如今黑暗动乱迫在眉睫，敢问前辈，可有能力抵挡乱世浩劫？”
赤龙坦然应答，无半分迟疑。
“有能力，却不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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