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叶凡怒斥赤龙（2/2）
大黑狗瞬间蹙眉，满心不解，厉声质问。
“为何不出手？！眼见苍生覆灭、宇宙崩塌，坐拥救世之力却冷眼旁观？”
赤龙轻轻叹息：“救之又能如何？今日倾尽力量抚平乱世，救下这一方天地苍生。可亿万众生根植心底的业力执念，从未消散。”
“旧业不灭，新缘又起，立刻出现新的世界，依旧会滋生全新的黑暗动乱。一次次救世，一次次轮回，徒劳无功，却空染无穷因果。”
这番话语彻底击溃众人最后的包容，人人面露愤然。
“荒谬！全然是荒谬至极的言论！”
叶凡冷声开口，眼底只剩坚决。
“我辈修士，所以修行，不为成仙，只为护佑当世苍生，守住这片天地山河。”
姬子微微拱手，语气疏离郑重。
“多谢讲解，只是我们资质愚钝，不敢苟同此道。”
此刻的叶凡血气升腾，金色的气血涌动，身躯挺拔如万古神山，眼底只剩冰冷的失望与震怒，声音浩荡如惊雷，震荡整座须弥仙山。
“我不知道，当年那个心怀坦荡、尚知正义的赤龙道人，究竟去往了何处！不过两百年不见，为何沉溺这些虚妄谬论、荒诞邪说，变成如今这般冷漠模样！”
大雄宝殿之上，佛光凝滞，道韵沉寂。
高位端坐的赤龙闻言，再无先前从容讲道的淡然。
周身佛光微微黯淡，双唇轻抿，默然不语。
良久，一声悠长叹息，轻轻响彻殿中。
下一瞬，叶凡体内荒古圣体本源彻底爆发。
滔天金色血气冲破身躯，直冲九天，碾压漫天佛韵。
无尽圣道神威浩荡四方，带着当世唯一圣体的审判之力。
每一寸虚空都在震颤，每一缕气流都在轰鸣。
叶凡目光如炬，直视高位，字字铿锵，句句震彻万古。
“你说众生寿数短暂，如同蜉蝣一日，修行不过数千载，终归尘土轮回！你便以此为由，漠视苍生苦难，可你根本不懂，何为生命！何为大道！何为修士立身天地的根本！”
叶凡声如洪钟，正气凛然，压过一切虚妄佛音。
“寿数短暂，从不是生命廉价的理由！正是因为众生只有百年光阴、数千年修行，一世仅此一次，才更显珍贵！永恒是万古旁观者的尺度，现世是苍生活过的证明！”
“蜉蝣朝生暮死，尚且奋力振翅，不负一世光阴！人族万族寿元有限，尚且代代传承、生生不息、逆流争生！凭什么因为终究有终，便否定整段活着的意义！”
叶凡周身圣血沸腾，道心坚定不移，审判之音回荡天地。
“你说众生必死，救之无用！可天道老死，顺应轮回，是天地自然之道！”
“至尊屠戮苍生，是强权之恶！二者天差地别，岂能混为一谈！众生可以安然终老，归于岁月！”
“绝不可以被黑暗动乱肆意碾杀，白白殒命！我辈修士修行，所求从不是万古超脱！只求护住当世生灵，护住这一方天地的鲜活生机！”
叶凡目光愈发凌厉，直视赤龙，道破最根本的对立。
“你视众生肉身是虚妄皮囊，是可弃外壳，是轮回泡影！可在我眼中，肉身是生灵立身天地的唯一根本！”
“活着，便是世间至高无上的大义！没有现世的鲜活性命，没有一世的悲欢苦乐，何来轮回虚妄！”
“你看破一切，反倒冷漠一切！你通晓心识，反倒轻视苍生！你口中的大道，是无情之道！你口中的虚妄，是苍生实苦！”
叶凡圣威盖世，声声审判，震得须弥山佛光摇晃。
“纵然百年之后众生尽归尘土，千年之后修士尽数落幕！他们当下活着的每一刻，都是真实！”
“他们挣扎求生、奋力前行、守护亲友、传承道统，皆是伟大！”
“我叶凡身为荒古圣体，生来便有救世之责！只要乱世未平，只要至尊未灭，只要世间还有屠戮！”
“我便战至最后一刻，绝不冷眼旁观，绝不弃世独行！”
大雄宝殿之内，彻底寂静无声。
赤龙端坐莲台，始终沉默，没有在说一句话，因为无话可说了。
最开始叶凡等人来须弥山，叶凡心里抱着十分明确的期待。
仙域裂缝开启，黑暗动乱很快降临，至尊一旦出世，北斗万族便会迎来灭顶之灾。
赤龙如今执掌须弥山，修为深不可测，叶凡满心盼着赤龙拿出足够强横的实力，出手庇护众生。
哪怕放下身段，诚心前来求教，甘愿收敛一身圣体的傲气。
叶凡做好倾听建议的准备，内心想着只要能够护住苍生，道理可以静下心听完。
随着交谈一步步深入，预想彻底落空。
叶凡本来以为赤龙会给出对抗至尊的办法，没想到对方抛开实际危机，一直谈论遍计所执、心现识变。
在赤龙的认知里面，至尊和动乱只是众人执念催生出来的幻境，甚至连叶凡拼命救世的心意，还在助长这场祸乱，就连圣体本身都成了执念的枷锁。
叶凡以现世的眼光看待一切，黑暗动乱无数生灵会在动乱之中丢掉性命，痛苦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叶凡理解不了心识造就灾祸这套理论。
在叶凡眼中，禁区至尊是实实在在的敌人，浩劫是客观到来的灾难，苍生面临的死亡绝非虚妄。
于是叶凡内心认为赤龙修为深厚之后脱离红尘，丢掉了人心。
明明有能力出手平定祸乱，偏偏借口众生执念选择袖手旁观。
任凭亿万生灵日后惨遭屠戮，却冷眼旁观，这份所作所为太过冷漠无情。
听上去冠冕堂皇，本质只是一套空洞的歪理。
昔日坦荡的赤龙道人深陷这套道理里面，思想变得偏激，如今如同走火入魔，算得上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