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京城都知道了(2/2)
只有一枚小小的“乙”字暗记。
我看着那个乙字。
昨日才在金殿上见过。
王氏乙账暗尾。
如今又跑到合法路引上。
账这种东西,果然记仇。
你以为它已经被压在御案上,它会转头从另一张纸里探出头来。
“查中书值房。”
白芷摇头。
“查过。”
“昨日之前七日的复验记录里,没有这张文书。”
“印是真的,档里没有。”
“又是真印假手续?”
“比假手续更麻烦。”
萧令仪道:“手续是真的。”
“只是有人办完后,把留档抽走了。”
我喝完最后一口粥。
今日这粥味道不错。
可惜消息太下饭。
“王夫人不是逃犯。”
“至少她出城时不是。”
“她持合法文书,带祖产契,走王氏探亲路线。”
“沿途驿站不会拦,地方官甚至会派人护送。”
阿六小声问:“那现在追,还追得上吗?”
燕小乙从窗外翻进来。
“追不上。”
阿六吓得差点把药瓶扔了。
“燕爷,您能走门吗?”
“门外人多。”
燕小乙坐到椅子上,顺手拿了个冷馒头。
“王夫人出城后换过三次车。”
“第一辆去了王氏祖宅。”
“第二辆去了青州。”
“第三辆车印消失在通州码头。”
“人呢?”
“不在三辆车上。”
像追丢人不是他的错。
其实多半真不是。
王夫人既然连七日前的合法文书都准备好,不会只准备三辆马车。
“发现什么?”
燕小乙从怀里摸出一小块木牌。
不是清账牌。
是一枚粮车验货牌。
正面刻着罗氏粮行。
背面画着一道断兰。
与昨夜王氏西院粮道信上的封印相同。
白芷接过去看。
“青州罗氏粮行的验货牌,一车一牌。”
“在哪里找到?”
“通州码头废船底下。”
“有人故意留下?”
“像。”
王夫人逃得很从容。
从容到一路给我们留门。
先是断簪里的票号封蜡粉。
现在又是一块粮车验货牌。
她不是怕我们追上。
我看向萧令仪。
“这是请帖。”
“去西南的请帖。”
阿六听得脸都白了。
“公子,这种请帖能不收吗?”
“能。”
“真的?”
“把三万二千石粮送给她。”
阿六不说话了。
三万二千石粮。
够养一支军队。
也够让江北许多账上的死人真正饿死。
王夫人若将粮契交给沈烈,朝廷会说西南反军劫粮。
若她将粮转到清账会控制的商仓,再伪造沈烈手令,朝廷与西南便会同时拔刀。
无论哪一种,最先死的都是路上的百姓。
秋棠又送来一张名帖。
“驸马,都察院派人来催。”
“何事?”
“今日早朝,已有十九名官员联名上奏。”
“请陛下收回您的御史印,封公主府,彻查您与西南的关系。”
阿六倒吸一口气。
十九名不算多。
昨夜肯定有人一夜没睡,忙着决定今日该站哪边。
萧令仪起身。
“车已经备好。”
“殿下也去?”
“折子里有本宫。”
“臣一人能应付。”
“你昨日也是这么想的。”
夫妻之间最麻烦的,不是对方记仇。
是对方有账。
每一笔都能准确翻出来。
我们刚走到府门,外头的声音便涌进来。
有人跪在街边,举着昨日刚改回来的活籍纸。
还有人在公主府对面茶楼上挂了一块布。
布上写着八个字。
反贼入朝,大梁将亡。
生怕我看不见。
阿六气得撸袖子。
“公子,小的去撕。”
“不必。”
“就让它挂着?”
我看向茶楼二层。
窗后有人影一闪。
“挂。”
“写布的人花了钱。”
“总得让他多挂一会儿,方便我们查谁付的。”
燕小乙已经转身往茶楼后巷走。
他能一刀解决的事,从来不喜欢开会。
马车停在门前。
萧令仪先上车。
我正要跟上,一名都察院差役从人群里挤出来。
“沈大人。”
他递来一只封匣。
“王氏族产中又搜出一封旧信。”
“哪里?”
“东书房地板下。”
“写给谁?”
差役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
“信封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称呼。”
“沈公。”
大梁姓沈的人不少。
值得王嵩把信藏在地板下的,不会太多。
信纸已经发黄。
封蜡上压着一道旧军印。
印文只有两个字。
西南。
萧令仪坐在车内看着我。
“沈烈?”
我没有回答。
因为信封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承熙十四年,青峡转。
十一年前。
先皇后病逝那一年。
王嵩与沈烈之间,便已经有一封走过青峡旧道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