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把门打开(1/2)
城南罗氏粮铺外,围了至少三百人。
京兆府差役在最外一层。
兵部的人站在门前。
再往里,是十七名早朝联名上奏、却没有被一起收押的官员。
何文正进了内狱,他们倒没有散。
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替朝纲操心。
我下车时,人群先静了一瞬。
随后便有人喊:
“反贼来了!”
“沈安通西南!”
“粮都是送给沈烈的!”
与早朝那十九人差不多。
这种整齐通常不是民意。
阿六从后车跳下来,听得脸色发白。
“公子,他们不会动手吧?”
“不会。”
“为何?”
“动手要加钱。”
最前面的喊得最凶,后面的只负责跟着抬手。
有人腰间挂着码头力夫的木牌。
有人脚上穿着城北泥瓦工才用的厚底鞋。
还有一个人脸上抹了灰,袖口却露出一截新绸。
京城百姓骂人不需要穿一样的衣裳。
但收钱办事的人,通常来不及换掉刚领的新袖套。
白芷也下了车。
她看都没看人群,先看罗氏粮铺的门。
门从里面顶死。
两块厚门板后横着木杠。
只有二楼一扇小窗开了半尺。
手里还捏着写告示的笔。
他看见我,立刻喊:
“沈大人!”
“草民已经照您的吩咐,将三万二千石粮兑给西南!”
“如今事情败露,您不能不认!”
话音落下,外头立刻又有人喊。
“沈安认罪!”
“拿下反贼!”
京兆府的人下意识看向我。
兵部两名官员已经将手按在刀柄上。
阿六小声道:“公子,这请帖还挺热闹。”
我没有进门。
只抬头问杜昌:
“你说粮已经兑了?”
“是!”
“何时?”
“昨日。”
白芷在旁边冷笑。
我继续问:“在哪里兑的?”
“永安仓一万石。”
“青州罗氏粮行一万二千石。”
“青峡转运仓一万石。”
“谁领的?”
“西南军的人。”
“名字。”
“草民不知道。”
“军令呢?”
“沈大人的手令便是军令!”
像怕慢一点,便有人从他的句子里看出洞。
顾行之带来的内卫没有动。
我道:“把门打开。”
“不行!”
“为何?”
“沈大人想杀人灭口!”
“有道理。”
阿六看我一眼。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快便认了。
我继续道:“既然怕我灭口,你更该把门打开。”
“门外三百人。”
“京兆府、兵部、都察院、内卫都在。”
“我若能当着这些人的面灭口,陛下今日就不必上朝了,直接把皇位让给我便是。”
顾行之看了我一眼。
但今日想让我掉脑袋的人太多,多一句也不显多。
“草民不信!”
“那便别信。”
“你站在窗后说。”
“我站在街上问。”
“所有话让百姓听。”
围观人群里有人喊:
“问便问!”
“看他如何狡辩!”
“好。”
“劳烦你站近些。”
白芷让人搬来一张桌子。
桌子摆在粮铺门前。
她将三张王氏仓契、罗氏粮行账簿抄本、兑粮日期和粮车车契依次铺开。
谁愿意看,都能凑近看。
白芷拿起第一张仓契。
“永安仓。”
“约定兑粮日期,三日后。”
“青州罗氏粮行。”
“约定兑粮日期,五日后。”
“青峡转运仓。”
“未写日期,需持母契与验货牌同兑。”
“杜掌柜。”
“你方才说,三处粮昨日已经全部兑出?”
“临时、临时提前。”
“谁批准?”
“沈大人。”
白芷看我。
“你批准过?”
“没有。”
杜昌立刻喊:“您自然不会承认!”
白芷没有与他争。
她把第一张仓契翻过去。
“粮仓提前兑粮,须在背面加盖急兑印。”
“没有。”
“罗氏粮行提前兑粮,须由东家、掌柜、押运人三方画押。”
“只有掌柜一印。”
最后看青峡仓。
“母契不在,验货牌今日还在沈大人手中。”
她指着我今晨从通州码头捡到的木牌。
“你拿什么兑?”
人群里的喊声低了许多。
有人开始往前挤,想看清那三张纸。
最开始喊得最凶的几个人,却在往后退。
一拿,后面的人就不敢跑了。
让他们先跑,才能看看钱从哪里领。
“杜昌。”
“你写告示时,说的是‘所兑三万二千石’。”
“可三处仓契都还没到兑期。”
“粮车也没有出城记录。”
“你是昨日提前兑粮。”
“还是提前写好了粮被我送给西南?”
二楼窗后传来一声轻响。
燕小乙原本靠在粮铺对面的柱子旁。
下一瞬,一道黑影从粮铺后墙掠过。
燕小乙没有说话。
“里面还有人?”
“没有。”
“刚才是谁?”
“是、是猫。”
“你家猫会搬凳子?”
“它胖。”
阿六小声道:“公子,这猫还挺有力气。”
顾行之立即让内卫封住后巷。
“沈大人,既然杜昌不开门,便应破门拿人。”
“不能破。”
“为何?”
“他在等我们破。”
我看向门缝。
门槛下方有一点浅黄色粉末。
风从门缝里往外吹时,带着一股微甜的气味。
“宋医官到了吗?”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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