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这张龙椅太冷，他却一步不能退（1/2）

天幕中，林道的声音没有停。

他甚至没给三界留下消化的时间，话锋一转，像是要把这杯苦酒最后一滴都逼出来。

“可他还是坐在那里。”

“每天上朝，每天批奏章，每天处理三界鸡毛蒜皮的琐事。”

林道把手收回来，声音压了下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亿万年如一日。”

“他没有走，没有退，没有撂挑子。”

天幕中，林道停了一拍，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一个深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重了三分。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走了，三界就乱了。”

“如果他退了，天庭就散了。”

林道的声音往下压了半寸。

“如果他撂挑子了，那些被他压了亿万年的势力，会在他离开龙椅的下一刻反扑。”

“灵山会扩张。”

“妖族残余会复苏。”

“人间会大乱。”

“龙族会不再听话。”

“三界会回到巫妖大战之后，那个没有秩序、没有规矩、谁拳头大谁说了算的混乱年代。”

林道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到了底。

“到时候，就不是一个王朝灭亡那么简单了。是无数生灵化为灰灰。是洪荒再碎一次。”

赵公明把酒壶拿起来，又放下了。

他忽然觉得没什么好喝的。

他想起了一个画面——巫妖量劫结束的时候，他还在碧游宫，远远看过一眼洪荒的惨状。

天穹破了个窟窿，天河倒灌，大地碎成几块，到处都是尸体，妖的、巫的、凡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那种画面，他这辈子不想再看第二次。

而天幕里那个说书人告诉他——挡住那种画面重现的人，就坐在他头顶那把龙椅上。

坐了亿万年。

“他不能走。”

林道的声音带上了一层东西，赵公明说不清那是什么，敬意？心疼？

还是一种“我替你说了，你不用自己说”的意思？

“他走了，三界就完了。”

“所以他不走。”

林道顿了一拍，折扇在手心磕了一下，声音轻了。

“他坐在那里，端着茶，看着三界。”

“他的茶永远是热的。”

“因为他永远在等。”

等什么？

“等三界不需要他的那一天。”

“可那一天，始终没有来。”

凌霄殿里，没人说话。

太白金星站在班列最前面，老泪还没干，又涌了上来。他没擦，就让它挂在脸上。

他想起了一件事。

有一次，很久很久以前，他半夜去凌霄殿送紧急奏章。

殿门没关严。

他透过门缝看见，陛下一个人坐在龙椅上，面前的案头摞着一尺高的奏章，烛火映着他的侧脸。

茶盏就搁在扶手边上。

太白金星当时想——陛下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他没进去。他把奏章放在了殿门口，然后退了回去。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画面会是常态。

不是偶尔加班。

是亿万年的每一个夜晚。

御座之侧，王母的手还覆在玉帝的手背上。

她没有收回来。

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知道他在等。

从紫霄宫到凌霄殿，她一直知道。

他等了亿万年，等一个能接班的人，等一个他可以放心离开的时刻。

可三界太大了，利益太杂了，圣人太多了。

没有人能接。

也没有人愿意接。

所以他只能继续坐着。

端着茶。

看着三界。

天幕中，林道将折扇“啪”的一声合拢，声音落到了最后。

“玉帝不是不想走。”

“他是走不了。”

“因为三界需要他。”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龙椅之上，玉帝端坐不动。

面无表情。

跟过去亿万年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可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那只手，被王母覆着的那只手——

握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松开了。

天幕中，林道的声音放缓，那股子锐利和锋芒在这一刻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种沉淀了万古的平静。

“诸位，本座讲了这么多期，扒了这么多人，算了这么多账。”

他目光扫过虚空，像是看着殿内每一个神情复杂的神仙。

“今天，本座想替玉帝说一句话。”

替玉帝说话？

凌霄殿里，所有仙官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赵公明手里捏着那只裂了缝的酒杯，一动不动。

他觉得，这说书人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会比之前十九期加起来都重。

天幕中，林道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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