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去看铺子了（2/2）

那天的碗洗得比平时久一些。

阿鬼吃完饭之后在餐桌前面坐了很长时间，筷子搁在碗沿上，碗里的米粒已经凉了，她没去添第二碗。阿影站起来收碗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她没有帮他收拾，也没有站起来，就坐在那儿。阿影把碗碟摞好端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水流从龙头里出来撞在碗碟表面，发出哗哗的声响，盖住了客厅里电视低声播放的新闻。

阿鬼终于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她靠在门框上，手搭在门板边沿，阿影背对着她，正低着头在冲洗一只碗。水流的声音在厨房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格外响亮，碗碟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从水流水架上。

"我想租个铺子。"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算大，但厨房里没有别的声响盖住它。水流声还在，碗碟碰撞声偶尔插进来，但她的这句话确实送到了。阿影的背顿了一下，大概是在听。他没有关水龙头，继续洗下一只碗，把洗洁精挤在洗碗布上揉开了。

"你想好了就租。"

阿鬼在门口站直了一点。她本来以为至少要等他关掉水龙头才能听到回应，没想到他手上还在动作，水声还在响着，他已经回了。"你不反对？"

"反对有用吗？"阿影仍然没有回头，他把那只碗洗完了放到一边，拿起下一只。水流的声音均匀地覆盖着整个厨房，空气里涌动着洗洁精的香味和微微升起的热气。

阿鬼听了之后没有接话。她不知道他是真的支持，还是懒得管，还是觉得她肯定做不成所以无所谓。她站在厨房门口想了一会儿，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灶台旁边，跟他隔着一臂的距离。

"我认真的。不是随便说说的那种。"

阿影关了水龙头。厨房里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安静下来的空间让人的耳朵有些不适应。水槽里的积水在缓慢地往下渗，发出细微的咕噜声。阿影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她，手搭在灶台边沿。他没有笑，也没有皱眉，脸上的表情跟他平时说话的时候一样平静。

"你要是做不出来亏了钱，回来我养你。"

阿鬼站在他面前，手还搭在灶台的边沿，距他的肘部不到一拳远。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没说出来。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脸，他在等她说点什么，但她没有接。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了。

她低头看了看灶台上那只还在滴水的不锈钢盘子，又抬头看了他一眼。"那说好了。"

"嗯。"他说完转过身去，重新打开了水龙头，拿起下一只碗接着洗。

阿鬼站在厨房里没有立刻走开。她靠着橱柜台面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的背影和那双在水流中洗着碗的手。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落了一半就停在那里，没有再往下落透。另一半还是悬着的。她没有再去想那一半是缺了什么，她只知道这一半已经稳了。

"那我去看铺子了。"她说。

"什么时候去？"

"明天中午，午休时间。"

"行。"他说。

阿鬼转身走出了厨房。回到餐桌旁边坐下的时候她把手机拿起来翻了翻，之前收藏的那些铺面信息还在浏览器里开着，她又重新确认了一下位置和联系方式，在备忘录里标好了明天要去看的顺序和路线。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着椅背坐了一下，厨房里的水流声还在继续，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偶尔传出来一声，又隐没在持续的水声里。她伸手把手机拿起来重新打开刚才看到的第三家铺子，点开图片又看了一遍。那扇门面不大，贴着一张红纸条，上面印着招租电话和一行很小的备注说明。她把它关掉了，又打开了下一家。

水流声停了。水槽里的水声被拧断之后，厨房突然安静下来。碗碟收进柜子，叠起来时相互触碰发出的声响均匀而短暂，然后也停住了。阿影走出来的脚步声从厨房门口一直延伸到客厅，在沙发旁边停住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弯下腰把茶几上那几份散落的报纸收拢了放回架子底层，直起身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走过了客厅，进了卧室。阳台的灯还亮着，那盏光从客厅的落地窗斜照进来落在茶几边沿，照亮了手机屏幕上一个尚未关闭的窗户页面，光线下能看到部分铺面照片的边角正沿着屏幕的边缘微微发亮。阿鬼又看了几秒那个页面，锁了屏，站起来往卧室走。经过门口的时候阿影正从里面往外走，两个人错身的时候没有说话，但她注意到他手里拿着充电器，侧了一下肩让她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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