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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吊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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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同样没有错。

太子看向沈韫:“沈修撰。”

沈韫起身:“臣在。”

“先吊祭,暂许李惟岳料理旧务,留后待册、质俱至再议,是你先前所请。父皇已经采纳,孤也未改。韩肃为鸿胪卿,懂凶仪,知河朔,也没有收受诸道财物的劣迹。你以为他能不能奉吊?”

堂中众人的目光都落到沈韫身上。

韩肃官品够,资历够,职掌也正合这趟差遣。他不是冯延寿那样的内侍,不曾在成德节堂出言相激,更没有留下可以让中书封驳的过失。

沈韫若反对,只能反对他是谁的人,可中书的案卷上不能写这句话。

“韩卿可以奉吊。”沈韫叉手行礼,“但臣请将使职的具体先后写入牒中。韩卿抵达镇州,先入灵前宣吊诏、致祭、颁赙赠。祭礼毕,再于节堂另宣索册、遣质之命。不得在灵前索取军印,也不得以留后未授为由削减李宝臣丧礼。使臣问话与军府答复,各录两本。一份由驿递送入中书,一份由随行书吏带回。回京后先入中书复命,再赴东宫。”

“可以。”

沈韫又问:“若成德未能立即交齐细册,韩卿可否径以拒诏上报?”

“他只需据实上报。”太子道,“是旧册散乱,还是有意拖延;是数日不能交,还是根本不肯交,由朝廷看完回奏再定。”

他甚至把沈韫尚未出口的话也堵住了。

沈韫只能道:“臣无异议。”

议事散后,常衮将案上的祭文草稿收好,又把自己昨日拟出的成德官属名录、沿途驿程与吊祭次序叠在一处。

元衡从他身边经过时,脚步略停。

常衮低声问:“殿下改的是使者,还是使意?”

元衡看着他:“诏书一字未改。”

常衮道:“我问的不是诏书。”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元衡最终只道:“把你知道的都交代给韩肃。”

“是。”

常衮抱起文书,转身出了中书。

他府中为出使备好的行囊已经装车,连北行要用的厚春衣都压进了箱底。随从在外等了一日,傍晚才得了消息,又把东西一件件搬回去。

他直接回了礼部。

祭文还要写,李宝臣身后该用什么仪仗、赐多少赙赠、祭册上如何列官爵、追赠太傅的制文怎样措辞,都不能因为吊使换人便少一笔。

韩肃申时到了礼部,他见到常衮,先以同僚之礼相见,没有半分胜者姿态。

“有劳常公。”

常衮把祭册推过去:“这里是李宝臣历年受封、加官与赐典。礼部已经核过。赙赠清目尚差两项,今夜能补齐。”

韩肃逐页看过:“圣人的旧诏呢?”

“明日由中书交付。”常衮又从案下取出一册薄录,“这是成德问疾使先前留下的行记,出发前也需先看过。”

韩肃接过:“常学士还有什么要嘱咐?”

“先吊祭,后问册。”

“使牒上已经写了。”

“写在牒上,和到了镇州以后真正照着做,是两件事。”

韩肃抬眼看他。

常衮道:“李惟岳若开城受诏,便先让李宝臣入土。不要在灵前问军印,也不要让他当着成德诸将回答是否愿意交兵权。”

韩肃道:“若朝廷恩礼尽到,李惟岳却仍不奉诏,难道还要继续给他留路?”

“吊的是李宝臣。李惟岳有罪无罪,另有诏法。死人应得的祭礼,不能拿去抵活人的服从;活人是否服从,也不能在死人灵前逼问。”

韩肃沉默一息:“常公去了一趟朔方,倒很懂得替边镇留路。”

“我是学会了替朝廷留路。”

两人对视片刻。

韩肃没有恼,只将那册行记收入袖中:“我记住了。”

入夜以后,礼部终于把祭册、赙赠清目与使牒全部封好。

中书送来的诏匣是白木所制,外缠素绢。里面放着圣人病倒前审定的吊诏、追赠制书与成德问目。

戌时将尽,东宫又来了人。

来人捧着一只狭长的乌漆匣,匣口钤着太子的尚书令官印。

“这是殿下给韩卿的沿途处分。若成德拒交细册、拒遣质子,或军府临时生变,依匣中所列机宜行事。”

韩肃接过:“可有中书录副?”

“沿途机宜,不入诏目。”

韩肃独自在灯下坐了片刻,打开乌漆匣,将其中几页纸从头至尾看了一遍。

随后,他重新合上匣盖。

第二日卯时,成德吊祭使团出了明德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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