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请期(2/2)
沈韫道:“他大约还想带药囊。”
众人一齐看向谢长宁。
谢长宁神色不变:“七月暑热,宾客又多。若有人饮酒过量——”
“有你们谢家一堆做郎中的亲戚。”许氏道,“轮不到新郎官行礼到一半替人问脉。”
谢长宁只好不再争。
沈韫看了一会儿,忽然道:“宽袖好看。”
谢长宁转头:“你喜欢?”
“嗯。”
他便对绣娘道:“按礼制做吧。”
许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索性转头吩咐阿冷上茶,不再评说。
身量量完,便要定纹样。
绣娘带来的样册里有牡丹、连理、鸳鸯、团花,也有几种较素净的忍冬与云纹。
沈韫翻了几页缠枝莲,谢长宁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道:“不要缠枝莲,选忍冬。”
沈韫虽然不解,却也顺着他的话:“那听你的。”
许氏便道:“领缘、袖缘用忍冬。衣带末端再添一对雁。”
谢长宁翻过一页衣带样式。
“一人一只吧。”
绣娘问:“两条衣带各绣一只?”
“嗯。”
许氏道:“分开看,岂不是各自一只孤雁?”
沈韫看着衣样:“婚服本来便是穿在一处的。”
许氏顿了一下,终于笑起来。
“好。一人一只,站到一处便是一双。”
绣娘将纹样、衣料与尺寸一一记好,约定五月送第一次半成衣来试,六月再改一次,七月初十以前将婚服送到沈家。
待绣娘出去,许氏没有立即收起案上的吉日书。
“还有一件事。”她道,“今日既已请期,谢郎君也该搬去进奏院住些时日了。”
沈韫一时没有接话。
许氏看她:“没听明白?”
“听明白了。”沈韫道,“只是他对进奏院已经很熟了。”
“熟是一回事,正式住进去是另一回事。”许氏道,“我知道他近来时常过去,偶尔天晚,也会在客房留宿。可你们既是从妻居,他日后住的是沈家的地方,总不能等到七月十六才认门。”
春芜下意识接道:“谢先生已经许久没有睡客——”
沈韫与谢长宁同时抬眼。
一个目光冷冷的,一个神情平静得近乎警告,硬是将她尚未出口的“房”字堵了回去。
春芜顿了一下,生生把话拐了个弯:“……客房里的铺陈想必都落灰了。东厢许久没人住,也该先晒一晒。”
许氏道:“进奏院不是日日有人洒扫?”
“洒扫是有的。”春芜低下头,“铺陈总要见一见日头。”
“那便都晒一遍。”
“是。”
春芜抱紧怀里的衣样,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许氏这才问谢长宁:“你打算什么时候搬?”
“明日。”
许氏抬眼:“今日才刚请完期。”
“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沈韫问:“什么时候收拾的?”
谢长宁沉默片刻:“纳征以后。”
“你一直在等今日?”
“请期以前正式搬进去,不合礼。”
“有多少东西?”
“没有多少。”
“衣物、药箱和日用之物呢?”
“常用的已经在进奏院。”
许氏只当是他从前偶尔留宿时留下的,并未多想:“那余下的呢?”
“医书。”
“多少?”
“六箱。”
沈韫:“……”
许氏把茶盏放下:“这叫没有多少?”
“同伯父家里的相比,不算多。”
沈韫想起谢家书房里那几面塞满医书的墙,一时竟无法反驳。
许氏道:“那便明日搬。东厢收拾出来给你,搬过去以后各住各屋,七月十四再回谢宅,十六那日等韫娘登门迎你。”
两个人齐齐点头,答得一个比一个端正。
等许氏与崔寻都出了屋,春芜也抱着衣样退下,沈韫才转头看他。
“你今夜回谢宅?”
“不回。”
沈韫看了他一会儿:“你方才答得那样端正,我还以为你今夜便要回去。”
“明日搬的是书。”
“你呢?”
“我今夜随你回进奏院。”
“这不还是今日就搬?”
谢长宁神色不变:“我又不是今日才住在那里。”
沈韫竟被他说得一时无言。
当晚,谢长宁果然仍同她一道回了进奏院。用过暮食,又遣人去谢宅取来两只衣箱,堂而皇之地安置进东厢。只是东厢的床榻才刚铺好,入夜以后,他照旧进了沈韫的院子。
春芜关门前看了一眼那张屏风旁无人睡的小榻,忍不住摇了摇头。
??赵绍原:为什么我成亲的时候没人告诉我没亲迎前就能让娘子住家里?
?谢长宁:你家离你娘子家步行半盏茶。我娘子总不能去营州谢家本宅迎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