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淮西事变(1/2)
请期后的第九日,三月二十七,成德封闭南境关驿。
长安公牒仍可北送,恒府南下的人马文书却一概被截。韩肃使团最后一封回牒发自栾城,此后再无消息。中书尚不能确定他是否已经进入恒府,也不知道封驿究竟出自李惟岳之命,还是沿途牙兵自行所为。
沈韫在中书留到入夜,回进奏院时,前堂已经点了灯。
谢长宁还在东厢收拾那六箱医书,听见车声,出来接过她的披风。
“用过饭没有?”
沈韫摇头,刚要坐下,宋伯便从后院快步进来:“娘子,襄阳来人了。”
来的是军铺急脚,靴沿已经磨破,右腿裤脚洇着血。他从怀里取出一只油布封囊,双手递上。
“娘子,襄阳急报。二十四日夜发的。”
谢长宁让人搬来矮凳,扶他坐下,俯身剪开腿上的衣料。
沈韫验过封口。
没有节度使大印,只有梁崇义惯用的一枚私记。
三月二十二夜,蔡州牙军围节堂。
杨昭武妻弟、节度副使张惠光与其子先后被杀。杨希烈所领牙兵控制武库与鼓角,换去节堂守卒。杨昭武召亲兵入援,无人应命,当夜带数骑出城西逃。
次日,杨希烈放出被押军吏,将几名被强留的部将妻女送还各家。蔡州开市,诸将入节堂拜见,共推他权理军府。
从围节堂到另奉新主,只隔了一夜。
沈韫的目光在“诸将共推”四字上停了一瞬。
这几个字,她并不陌生。
地方先选出能掌兵的人,再将一个已经做成的局面递到长安,请朝廷补上名分。宣忠堂那日,走的也是这条路。
只是那时沈昭与沈恪皆已身亡,主位空悬,她又是罪臣之身;如今杨昭武还活着,却被牙军从节堂里赶了出去。
看似差别很大,可若各自压成奏表上的一句,写出来未必有多大差别。
唐州边吏另报,二十三日夜,东界有一行骑马人换马,其中一名年长者左臂有伤,随从仍称“使君”。他们没有投宿官驿,天亮前折向比阳旧道,此后失去踪迹。
淮西另有两队骑兵向西追来,对外称“奉迎旧帅”。
梁崇义已命唐、邓增派巡骑,查验东来溃卒,不许淮西追兵越界。信末只问一句:
若遇杨昭武,是迎,是拒?
沈韫看完,将两页信并放在案上。
“宋砚,抄一份送中书值房,注明襄阳边报,尚待核验。”
宋砚应下,立刻取纸。
沈韫又看向宋伯:“杨希光这两日来过没有?”
“没有。”
“遣个认得他的过去,请他来一趟。就说我这里有蔡州的消息,要当面同他讲。”
宋伯领命出去。
谢长宁已经替急脚洗净伤处。那人咬着牙,直到药布缠好,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沈韫让他留在院中歇息,又问了两句沿途所见,便不再催他说话。
谢长宁替她拿过狐裘,将领口系好。
“急脚留在这里,我看着。”
沈韫点头,带上原信去了魏王府。
魏王还在书房,案上铺着舆图,旁边半开的匣盖下露出一枚金锁,是楚王马球会上送给孩子的那副金玉璎珞。
他看过信后问:“杨昭武可能已经到了唐州?”
“边吏只见过一行人,尚未核实。梁崇义在查来路,还没有找到。”
“中书知道了?”
“副抄已经送去。”
魏王点了点头,重新看过杨昭武西逃的那几行。
“他若来长安,多半先找二兄。”
沈韫没有立刻接话。
楚王府与淮西往来多年,如今军府易主,杨昭武逃来长安,未必只是来求一个住处。
魏王抬眼看她:“你见过杨希光的账。二兄牵进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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