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化劲成了（1/2）

第80章化劲成了

周清的双手在空气中画著圆。

每一个圆画出来，浑身上下的筋骨皮膜便隨著手势一张一缩，一开一合，那节奏和口鼻呼吸一模一样。

一拳劈出去，全身毛孔刷地一下全张开，皮肤底下的血色翻涌上来。

整张脸、整条手臂、整个脊背都泛出一层赤红，像血隨时要从毛孔里喷出来。

一拳收回来，全身毛孔又刷地一下全闭合，皮肤上青筋根根凸起，盘结如蚯蚓，周身上下笼在一层青黑之中。

呼！吸！

沉沉的呼吸声从他口鼻中传出来。

出拳呼气，收拳吸气。

呼气毛孔全开，吸气毛孔全闭。

一开一合之间，他的身体像一具活的、在呼吸的风箱，口鼻和毛孔联成一体，內外的气息贯通到了一处。

隨著呼气吸气、出拳收拳的节奏越来越慢，越来越稳，他周身毛孔的开合也变得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分明。

到了最后，每一次呼气张毛孔的时候，毛孔中便腾起一层细细的白雾，像烧开的水壶壶嘴上冒出的热气。

那是汗液在肌肉和心力的作用下被直接蒸成了水气，从毛孔中丝丝缕缕升腾起来。

周清打著拳，全身上下被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繚绕，像在皮肤外面罩了一层薄纱。

雾气从他周身毛孔中均匀喷吐出来，不浓不烈，却绵绵不绝。

身体强健的人，大冬天猛力运动一场，头顶汗水蒸腾，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內冒出白气来，那是汗液被体热蒸发的缘故。

但周清此刻不同。

他周身八万四千个毛孔，无一例外都在蒸腾。

而且他动得並不激烈，只是慢悠悠走拳架子，没有狂奔跳跃，没有发劲猛击，单靠毛孔的一开一合，便將汗液均匀蒸成了雾气。

民国天津国术馆馆长薛顛在《象形拳法真詮》中写过这样一段话：“从全体八万四千毛孔云雾腾起而为呼吸，乃是精神真正呼吸，非有真传难入其道，非有恆心难达其境。”

这便是化劲。

洞悉入微。

全身上下每一处毛孔无不控制自如，均匀运劲。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周清两脚一前一后站定，不再移动。

他慢慢推出一拳，以肘追手，以肩追肘，以身追肩，层层递进，似动非动。

脸上白雾繚绕，从面颊、额头、下巴、耳后的毛孔中细微喷吐出来。

全身上下热气蒸腾，周身像一具烧得滚沸的大锅炉，皮肤上却看不到一滴汗珠。

所有的汗都被蒸成了气。

他的姿势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到了最后索性不动了。

就那么站著，站成了太极母架。

揽擦衣的桩法。

就在这一剎那，周清感觉到全身上下所有的劲，刚劲、柔劲、长劲、短劲、明劲、暗劲，全都连成了一片。

內而外，外而內，筋骨血肉、五臟六腑，处处都变得异常敏感。

每一口呼吸吸进来，都能牵动全身毛孔同步开合，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把口鼻和八万四千个毛孔缝在了一起。

他闭上眼睛，把全部精神收拢回来，往身体內部沉下去。

他清清楚楚听见了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潺潺的，细细的，像极远处有一条山泉在石缝间流淌。

与此同时，心、肺、脾胃、大肠小肠，这些深藏在胸腔和腹腔里的器官，也一个接一个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清清楚楚，纤毫毕现，像拿眼睛直接看见了似的。

他微微鼓了一下小腹。

大肠小肠立刻应声而动，蠕动间发出咕咕的闷响，像牛蛙在池塘深处鸣叫。

指挥自己的肠子，居然和指挥手臂一样灵活，说动就动，说停就停。

他又把心神移到心臟的位置，寧神静气，一念落下。

心臟跳动的速度骤然便慢了下来，像一辆飞驰的赛车被一脚踩了剎车，不慌不忙，稳如泰山。

控制身体內部的各个器官，灵活到了这种程度，已经超出了“锻炼身体”的范畴，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地。

“劲力入化，全身各处，由內而外，皆能控制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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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在这一刻便知道了，那一层窗纸，终於被捅破了。

二零零三年，五月二十六日。

化劲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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