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初六返岗，两袋救济煤先堵门！林司长：十台指标先过数据关！（1/2）
正月初六清晨，天刚透出一点白。
九十五号院门口便停下一辆送煤的平板车。
车轮碾过冻硬的泥地，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赶车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单，对着门牌看了半天，随后扯开嗓子：
“张伟家！春节困难家属补助煤，两袋！”
这一声喊得太亮。
前院几扇门几乎同时开了。
刘桂兰正在灶边盛粥，听见“困难家属”四个字，手里的铁勺一下磕在锅沿上。
“谁家困难？”
她连围裙都没解，快步走出屋。
平板车上已经卸下两只麻袋，每袋二十斤。袋口扎着红布条，上面印着“节后困难户调剂”几个字。
赶车人低头看名单。
“九十五号院张家，家中老人、孩子多，主要劳动力春节连续值班。两袋调剂煤，签个字。”
刘桂兰的脸当场沉了。
“我们家没申请。”
“院里补报的。”
“谁补报的？”
赶车人把纸翻过来。
张家的名字挤在最后一行。
前面几户都是街道掌握的困难家庭，字迹工整，旁边有审核记号。唯独张家像是后来塞进去的，字小了一圈，家庭情况一栏写着：
“技术干部常年不在家，老人照顾两名幼童，用煤困难。”
王莉莉从屋里出来，只扫了一眼便问：
“这份名单有街道补报章吗？”
赶车人愣了愣。
“名单是院里协助员交的，我只负责送。”
“没有补报章，张家不能收。”
王莉莉拿过铅笔，在签收栏里写下四个字：
“本人拒收。”
随后又注明时间，请赶车人当面签字。
赶车人原本觉得两袋煤而已，送谁不是送？
可看见她连分钟都写得清楚，便不敢含糊。
“那我拉回去。”
“先别急。”
秦淮茹的声音从中院传来，她快步走到平板车旁，脸上全是好意被误解后的无奈。
“刘婶，是我看你们家这几天人多，张伟又总往厂里跑，怕煤不够烧，才托人往调剂名单后加了一笔。”
“我也是想着孩子不能挨冻。”
话说得漂亮。
附近几名邻居听见，神色也缓了些。
“淮茹也是好心吧？”
“张家不要，退回去就行。”
刘桂兰却没有被这几句话糊弄过去。
“秦淮茹，你家比我家困难。”
她指着麻袋上的红布条。
“真心疼孩子，你把煤留给棒梗。把我家名字塞进困难户名单，等我收下，再让人说我儿子当了副处长还吃救济？”
秦淮茹眼圈一下红了。
“刘婶，您怎么能这么想我？”
“那我该怎么想？”
“我就是觉得你们家春节来来回回，人多，用煤快。”
“所以你不问我，也不问街道，就替我家报困难？”
秦淮茹张了张嘴。
易中海这才端着茶缸走出来。
“桂兰，大过年的，别把人想得太坏。淮茹可能只是办事不周，出发点还是照顾邻居。”
又是出发点。
又是好心。
王莉莉看了他一眼。
“易师傅既然知道这件事，昨晚为什么没先来问一声？”
易中海神色不变。
“我也是刚听见。”
秦淮茹却下意识转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瞬。
很快便低下头。
张伟站在门边，将这个动作看得清楚。
他没有当场拆穿。
一句眼神说明不了什么。
可这两袋煤若真搬进张家，许大茂的“公车送礼”刚被查清，院里马上又会冒出“干部家属领困难煤”的闲话。
一次是巧合。
两次、三次，就不是邻里热心能够解释的了。
“煤退回街道。”张伟说道，
“名单原件也带回去核。谁补报，谁说明。”
秦淮茹抹了抹眼角。
“张伟，我就是想帮忙。”
“真想帮忙，先问本人。”
“我以后不管你们家就是了。”
“不是以后不管。”王莉莉说道，
“是不要代替别人申请救济，也不要拿别人名义做人情。”
赶车人见气氛不对，赶紧把煤重新搬上车。
木轮再次响起时，院里已经没有人笑了。
刘桂兰望着那两只远去的麻袋，后背竟出了一层冷汗。
她不怕别人当面骂。
就怕这种披着好意的套子。
煤烧进炉里，第二天只剩灰。
可“张家吃困难救济”这句话一旦传出去，想解释都拿不出原物。
王莉莉将拒收联折好，放进随身包里。
“妈，以后谁送东西，先看单据。没有来源，没有印章，不收。”
“我记住了。”
刘桂兰咬了咬牙。
“现在院里送两块煤，我都得先审祖宗三代。”
张建国端着粥碗站在门口，脸色也不好看。
“这帮人就是看准咱家不能跟困难户抢东西。收了挨骂，不收还能说咱们看不起邻居。”
张伟穿好棉衣。
“所以只认名单和手续，不接他们的话。”
他没有因为这件事耽误返岗。
临出门前，只让张建国陪刘桂兰去一趟街道，把拒收联和补报名单核清。
院里的人想让张家陷在两袋煤上。
张家偏不围着麻袋吵一天。
……
胡同口没有伏尔加。
春节保卫转送任务早已结束，今天夫妻二人坐公共汽车上班。
车厢里挤满返岗的人。
有人拎着饭盒，有人提着从老家带回来的干菜，还有人怀里抱着没吃完的半包花生。
售票员一遍遍喊着往里走。
张伟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护住王莉莉，免得她被身后的工具箱磕到。
“还晕不晕？”
“卫生所都说了，是缺觉加没吃早饭。”
王莉莉把装着拒收联的包往身前收了收。
“今天吃过了。”
“中午也别忘。”
“知道。”
她说完，看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灰墙。
“初六资源调度一开，各处都会动。有人争材料，有人争厂房，有人争第一批验证窗口。”
“岳父又给你打电话了？”
“昨晚说了几句。”
王莉莉压低声音。
“爸说，明面上的任务重不可怕。怕的是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算盘来，最后把项目切成一堆人情。”
张伟点头。
“他说得对。”
“还有保密线。”王莉莉看着他，“灰棉帽、棕色毡帽、外贸翻译环节、四合院、总后门口，这些点不能因为许大茂写了举报信就混到一起。”
“院里是院里的坏心思，外面是外面的刺探。”
“也可能有人在看院里怎么闹。”
张伟想起站在修鞋摊后的棕帽。
“我会跟林司长提。”
公共汽车到外交部门口。
王莉莉下车前，替他拉平衣领。
“晚上能回来就回来。”
“尽量。”
“别说尽量。”
张伟看着她。
“能回来就回来。不能回来，先打电话。”
王莉莉这才满意。
“这还差不多。”
……
一机部研究处还留着一点年味。
桌角摆着花生与水果糖，暖瓶旁边放着半盘炸丸子。小吴正给每个人分家里带来的炒瓜子，看见张伟进门，立刻站起来。
“张司长，过年好！”
陆国平也笑着喊：
“张总工，初六开工大吉！”
郑国梁从隔壁探出头。
“别喊吉不吉了，他一来，准先要数据。”
张伟将公文包放下，朝他伸出手。
“春节六组复测记录。”
屋里顿时一阵笑。
“您看！”郑国梁拍着桌子，“我说什么来着？”
笑归笑，何秀梅已经把六组叠图铺开。
与初三不同，图上的十二微米回跳已经被拆成了两部分。
外围信号线重新布置、记录仪改为单点接地以后，热风机启动造成的七微米尖峰连续六次没有再出现。
这一项可以单独形成整改结论。
剩下的，是五微米左右的真实机械位移。
何秀梅指着不同颜色的曲线。
“初四做了两组润滑油预热对照。”
“油温从四度直接启动，右侧位移在第二十八到第三十分钟出现，幅度四点八到五点二微米。”
“油箱提前预热到十五度以后，位移推迟到第四十四分钟左右，幅度降到三微米上下。”
郑怀民接着说道：
“初五又改了进、回油顺序，让左右导轨先同时见油。位移再降一点，但还在二点四到二点八微米之间。”
“内部目标是多少？”
“两微米以内。”
“所以没过。”
张伟没有因为数字从五降到二点几便提前松口。
他继续往下看。
“右后锚固点呢？”
马师傅从门外进来，裤腿上还沾着油。
“没动垫铁，只补了三只测头。右后筋板、导轨压板、锚固点，三个地方从第四十三分钟开始一起变。”
“方向相同？”
“筋板向外，导轨压板向上，锚固点受力变小。”
“地基点位？”
“没有同步变化。”
这条很关键。
至少在初五那一组里，地基振动不是主导因素。
杜教授将外围回路整改报告放到另一边。
“电线里的那只耗子，已经抓住了。”
郑国梁立即看向马师傅。
“这句话是不是你教的？”
马师傅哼了一声。
“他自己学坏的。”
屋里又笑了。
张伟却盯着第四十四分钟那道变化。
电干扰已经剥离。
地基没有同步响应。
润滑油提前加热后，位移出现时间明显延后，幅度也下降。
说明真实问题与润滑温度、导轨预紧及右后结构受力存在强关联。
“丙案通油试验怎么样？”
陆国平把另一份记录递来。
“外置回油管冷态通油通过。开口托座与下方抱箍没有渗漏，拆装也正常。振动和冷热循环还没做完。”
“继续。”
“新底座木样要不要先改？”
“不改。”
张伟将六组记录按顺序排好。
“真实位移还没进两微米。外置管路也只过了冷态通油。现在改木样，相当于拿一半答案去改整张图。”
小吴看了一眼墙上的任务表。
“可十台试制指标……”
“指标在纸上。”
张伟抬起头。
“问题在机器上。”
“先让机器回答。”
……
上午九点，开年协调会准时开始。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计划司、研究处、质量口、后勤处、房管处、协作口，还有几家重点协作单位的代表，全都带着材料。
茶缸刚摆好时，众人嘴上还互相拜年。
文件一翻开，气氛立刻变了。
后勤处先说供电紧。
房管处说试验用房不够。
总务口说恒温设备、防尘材料与屏蔽金属管都要排计划。
机床协作厂则直接摆出老师傅名单，说年后恢复生产，人手不可能全压在一台样机上。
最让会议室起波澜的，还是那十台试制指标。
计划司干部敲了敲桌面。
“年前第一阶段试切成功，十台指标也已经列进草案。轻工、冶金、船舶、航控、军工几个方向都递了验证需求。开年以后再不排，后面材料、人手、厂房更难协调。”
房管处长跟着说道：
“新车间原方案已经停了几天。要是每个细节都等到没有一点问题再动，工期怎么保证？”
后勤处长看向张伟。
“研究处提的条件也不少。独立测试供电、调压装置、恒温、屏蔽、防尘、资料室分隔。总得给个先后。”
桌边不少目光落到张伟身上。
有人真想解决问题。
也有人等着看他会不会借项目重要，把所有资源一口吞下。
张伟没有先抢地、抢人、抢材料。
他在纸上写下三道门槛。
第二台样机低温真实位移进入内部目标。
新底座丙案完成通油、振动与冷热循环。
核心控制柜接入前，外围回路整改通过重复验证。
“这三项没过以前，十台指标不能按批量任务铺开。”
计划司干部皱眉。
“难道一直等？”
“不是等，是分阶段。”
张伟把纸推到桌面中央。
“先保第二台样机复测资源。数据通过后，再做两台改型底座的一致性验证。两台结果一致，才进入三台工艺复核。剩余指标什么时候放，要看前五台能否证明设计、铸造、装配和控制的重复性能实现。”
“那几个部门的试用窗口呢？”
“先排验证价值，不排人情。”
张伟翻到下一页。
“第一类，低保密、易测量、能快速暴露重复定位问题的普通零件。”
“第二类，材料与形状有代表性，可以检验刀具、夹具和连续运行的中等难度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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