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初六返岗,两袋救济煤先堵门!林司长:十台指标先过数据关!(2/2)
“第三类,高保密或高风险部件。必须等设备可靠性、人员权限和资料隔离条件全部满足,另行审批。”
军工口一名代表问:
“按你这么排,我们不一定在第一批。”
“第一批不是待遇。”
张伟看着他。
“是拿零件帮机器找问题。谁的零件最适合验证,就先用谁的。”
会议室安静片刻。
后勤处长忽然笑了一声。
“这话得写进会议纪要。省得会后人人都说自己没排第一,是研究处看不起他。”
林司长坐在主位旁,终于开口。
“按这个原则。”
“十台指标保留,不一次性释放。”
“前三道门槛由研究处列成书面判据,任何一项不能只写‘基本正常’‘情况良好’,必须写测试条件、数据范围与签字人。”
他看向房管处长。
“新车间不是不建。防震、吊装、供电、恒温、防尘五项方案补齐后再动。”
房管处长叹了口气。
“这一下,年后工期又得重排。”
张伟说道:
“现在重排日历,总比以后重拆厂房便宜。”
没人再反驳。
……
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中午。
众人抱着材料离开,林司长却把张伟叫住。
“到我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上后,林司长没有先倒茶。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牛皮纸袋。
封口处盖着红色骑缝章。
“春节保密风险简报,昨夜刚补完。”
张伟拆开纸袋。
第一页是已经掌握的线索:
九十五号院与厂甸庙会出现灰棉帽。
总后家属院门口有人向王建生套问样机与纸带。
棕色毡帽在第一创汇机械厂外观察许大茂投递匿名信。
城西七号仓库死信点被启用。
第二页,才是新内容。
外贸订单翻译组春节前处理过一份电烤箱包装补充件。
文件本身不涉及机床项目。
可负责送取校样的一名临时联络员,曾在休息室向两名翻译询问:
“第一创汇机械厂新设备是不是搬到东侧?”
“张伟春节住厂里还是住家里?”
“程序纸带是不是由外文图样转成?”
翻译人员没有回答。
其中一人觉得问题不对,当天便写入接待记录。
春节期间,保卫科再查这名联络员,发现他登记的住址无人居住,原工作单位也否认派过此人。
张伟看完,手指停在“临时联络员”五个字上。
“证件是假的?”
“证件是真的,人与登记底档对不上。”
林司长的神色很冷。
“更麻烦的是,他接触的不是研究处,而是所有人都觉得离核心技术很远的包装翻译线。”
“从最松的口子进。”
“对。”
林司长用手指点了点简报。
“厂门有保卫,研究处有通行证,控制柜有封签。可翻译、司机、家属、临时送稿员、街道邻居,这些人组成的是另一张网。”
张伟想起早上的两袋补助煤。
院里的人未必与外部刺探者有关。
可只要张家被一次次推到闲话中央,出行、亲属、工作单位与处理方式便会被更多人看见。
坏心思与刺探不需要提前商量。
只要碰到一起,就可能互相借力。
“部里准备怎么做?”
“先听你的技术判断。”
林司长将低温复测简报推过来。
“七微米电干扰已经结案,五微米真实位移降到二点几。现在能不能启动十台?”
“不能。”
张伟回答得没有犹豫。
“二点几仍超过内部目标。丙案没有过振动与冷热循环。第二台样机也没接核心控制柜。”
“如果上面追进度?”
“把六组数据和三道门槛摆上去。”
“有人说这是保守呢?”
“让他在延期单上签字,也在带病试制责任栏签字。”
林司长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这办法够得罪人。”
“总比机器替所有人得罪用户强。”
林司长收起笑意。
“保密呢?”
张伟拿过空白批示笺。
“项目保密等级临时上调。”
“研究线与外贸翻译线分区。出口文件不出现样机名称、位置、人员通勤和设备状态。”
“临时联络员、送稿员、司机、维修人员全部二次核验身份。”
“设备室、外围测试电源区、新车间空地实行双人审批。”
“图纸、程序纸带、测试记录、接地点照片分别编号,借阅与归还同一人签字无效,必须复核。”
“家庭住址、家属单位、出行安排按非必要不传播处理。”
写到这里,他又加了一条:
“外部刺探线与院内纠纷线分别建档。未经证据关联,不得合并定性。”
林司长看到最后一条,抬起头。
“你怕有人借保密名义收拾院里那几个?”
“也怕真正的外部线索被邻里破事淹掉。”
林司长点头。
“分得开,才能查到底。”
他在批示笺下方签了名字。
“下午开始执行。”
“还有一件事。”
林司长又从纸袋里抽出一张春节临时通行记录。
“初二晚上九点十七分,一名临时电工进入过第一创汇机械厂低温试验区外围,理由是检修热风机线路。”
张伟目光一凝。
这正是七微米电干扰出现前后。
“谁批准的?”
“通行单上写的是总务科值班员,签名正在核。”
“电工身份呢?”
“登记名叫孙庆河。”
林司长停顿了一下。
“总务科刚回话,他们没有这个人。”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
窗外有人端着茶缸拜年,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显得格外遥远。
“控制柜封签呢?”张伟问。
“完整。”
“程序纸带?”
“数量与编号都对。”
“他能接触到哪里?”
“热风机、外围测试电源和信号线槽外侧。”
这不能证明七微米干扰是人为制造。
临时线路原本就存在并行过长与双点接地问题。
可一个身份不存在的人,偏偏在那个时间进入外围用电区,绝不能再当普通手续疏漏。
“通行单、门岗记录、热风机、旧信号线与接地点全部封存。”张伟说道,“整改后的线路继续使用,旧线路不要拆散。谁也不许先清理。”
“赵科长已经在办。”
林司长看着他。
“你现在还认为技术问题与保密问题必须分开?”
“必须分开查。”
张伟没有改变答案。
“查到同一处,再合并。”
“没查到以前,不能拿一个假身份,替所有工程问题找现成凶手。”
“很好。”
林司长起身披上外套。
“走,去第一创汇机械厂。”
……
下午一点四十分,低温试验间。
整改后的信号线仍在工作。
旧线槽、热风机接触器、双接地点与临时通行单则被划进封存区域。
赵科长带人检查门岗底册。
杜教授负责技术复测。
两条线在同一间屋里展开,却使用两套记录。
谁也不替谁下结论。
张伟站在机架右后侧,再次展开精神感知。
【场迹分层展开】
电磁变化已经比初三清晰许多。
整改后的信号线附近,没有再出现接触器吸合时的突变。
机架右后侧却仍有一层缓慢热迹。
左侧润滑支路先亮。
右侧回油区域要晚一截。
两边热量扩散不同步,直到四十多分钟后才逐渐接近。
张伟没有凭感知作结论。
“左右润滑支路各加三只温度测点。”
“导轨压板与右后筋板再加一组位移测头。”
“油泵流量按五分钟一档记录。”
何秀梅立即安排。
四十五分钟后,六只温度点给出结果。
右侧回油区域比左侧低三点七度。
导轨压板位移正是在温差扩大到三度以后出现。
马师傅盯着数据,抹了一把脸。
“不是油没来,是右边热得慢。”
郑怀民说道:
“结构不对称、油路热交换不同,再叠加预紧,剩下这二点几微米就有来路了。”
“先别说有答案。”张伟提醒,“只说相关。”
他在试验单上写下下一轮条件:
左右润滑支路入口油温一致。
油泵流量分别计量。
右后预紧保持不变。
地基、垫铁与夹具均不调整。
“一次只动油温。”
“如果位移继续下降,再查油路与预紧。”
“如果不降,重新回到右后筋板和锚固点。”
安排完技术试验,他才走进隔壁保卫室。
赵科长已经将那张临时通行单放在灯下。
纸是真的。
印章也是真的。
登记在册的电工根本不存在。
更怪的是,门岗交接记录里写着:
“孙庆河二十一时四十八分离厂。”
可低温试验区外的巡查簿上,没有他的离开签字。
“人从哪个门走的?”张伟问。
“还在查。”
“谁见过脸?”
“初二值班门卫说,对方戴棉帽、口罩,手里提着电工工具包。身高一米七上下,左脚走路略拖。”
赵科长将另一张纸推过来。
“批准栏的签名也查了。总务科值班员说,不是他签的。”
一张真通行单。
一个不存在的名字。
一个被仿写的签名。
还有一段没有正常注销的离厂记录。
这已经不是一句“春节值班疏忽”能够带过的了。
林司长的脸色彻底冷下去。
“封厂查人?”
赵科长摇头。
“隔了几天,临时封厂意义不大。门岗、总务科、热风机维修来源、空白通行单保管人,四条线已经同时查。”
张伟看着那张纸。
“外贸临时联络员呢?”
“照片正在送来比对。”
“不要先让门卫互相讨论长相。分别辨认。”
“明白。”
门外,最新一组低温试验已经开始。
记录笔缓慢划过白纸。
没有七微米尖峰。
只有那道尚未进入内部目标的真实位移。
技术上的账,比三天前清楚了。
人的账,却刚刚翻开第一页。
傍晚,街道也给张家回了电话。
两袋补助煤已经退回。
秦淮茹承认未经本人同意,在院内协助名单后补写张家。街道暂停她一个月的困难物资代领与分送,让她提交书面说明。
她没有丢工作,也没有伤到根本。
易中海则坚持自己并不知情。
没有证据,街道只把他的谈话记录留档。
此刻的九十五号院里,秦淮茹坐在易中海屋中,眼睛哭得通红。
“煤没送进去,我还挨了处分。您不是说,刘桂兰要面子,多半不会当场退吗?”
易中海端着茶缸,脸色阴沉。
“谁知道王莉莉连拒收时间都写。”
“那现在怎么办?”
“一个月而已。”
易中海望向张家紧闭的房门。
“她们越防,院里越有人觉得张家把谁都当贼。”
“下一回,不送东西。”
秦淮茹抹眼泪的手停了一下。
“那送什么?”
易中海没有回答。
他低头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
第一创汇机械厂那边,张伟也在看一张纸。
不是资源表。
不是十台指标。
而是那张写着假名字、盖着真印章的临时通行单。
他将它装入证物袋,对赵科长说道:
“试制名单先放下。”
“数据没有过关以前,不排十台。”
“这个人的身份没有查清以前,外围线路区按核心设备区管理。”
赵科长点头。
张伟抬头看向仍在走动的记录笔。
“机器的二点几微米,按试验追。”
“人的这张通行单,按来路追。”
“两条线都不能凭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