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舞蹈！（1/2）
沈清辞每天都会将自己在练习室练习舞蹈动作的视频发给顾城。
视频里的她，穿着简单的练功服，在空旷的练习室里一次次地旋转、跳跃。
虽然只是手机拍摄的粗糙画面，但顾城依然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勃发的生命力。
她正在用尽全身的力量，去迎接着一次的新生。
“这个动作，在入水的时候，手臂的线条可以再柔和一些，模仿芙蓉花瓣舒展的感觉。”
“这里的旋转，动作要快，但眼神要保持克制，看着镜头的方向，要有那种神女回眸的疏离感。”
顾城每次看完，都会给出专业且细节的修改意见。
沈清辞也总能敏锐领会他的意图，在下一次视频里做出调整。
拍摄的日子，终于定在了三天后的一个清晨。
根据气象预报，那天清晨会降温，听风坳湖面起雾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这是最完美的拍摄时机。
临行前的一天傍晚，顾城给沈清辞发去了一条信息。
“明天清晨三点，我去接你。”
“做好准备。”
半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沈清辞只回了一个字。
“好。”
江城的天空在傍晚时分渐渐阴沉下来。
闷热的空气里裹挟着潮湿的泥土气味，天边滚过几道沉闷的雷声，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顾城从江城最著名的私人定制工作室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黑色防尘袋。
袋子里装着那件为沈清辞量身定制的真丝蝉翼纱裙。
为了这件衣服，他亲自盯着老裁缝修改了三次，确保每一个接缝处都采用了最隐蔽的无痕工艺。
只有这样，在明早的水下拍摄中，面料才能完美贴合沈清辞的身体线条，展现出宛如洛神出水般的极致意境。
顾城拉开宾利欧陆GT的车门，将防尘袋小心放在副驾驶座上。
手机在仪表盘旁边的支架上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沈清辞发来的微信。
那是一段十五秒的练习视频。
视频里的沈清辞穿着一件褪色的黑色棉质练功服，在空旷却显局促的客厅里，正尝试着做一个高难度的探海动作。
她的动作舒展，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白莲。
只是因为客厅空间有限，她的指尖险些碰到一旁的旧衣柜，动作在收尾时显出几分仓促。
顾城静静看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明早水下动作，手臂舒展的幅度可以再大一寸，不用担心空间，听风坳的湖面足够宽广。”
“收到，明天见。”
沈清辞的回复照常言简意赅。
顾城收起手机，发动了宾利。
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暗红色的车身如同一道流光，滑入了江城渐渐亮起的霓虹灯火中。
他打算今晚先把衣服给沈清辞送过去，顺便帮她做最后的造型确认。
明早三点就要出发，到时候时间太紧，容不得半点差池。
沈清辞住的地方是江城歌舞剧院二十年前建的老家属院。
这里位于老城区的一角，四周都是高耸的梧桐树，遮天蔽日的树冠将路灯的光芒挡了大半。
顾城将车停在距离家属院大门不远的巷子口。
暗红色的奢华跑车与周围破旧的红砖楼、随处乱停的自行车显得格格不入。
他提着防尘袋，迈步走进家属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雨前特有的腥气，还有家家户户飘出来的饭菜香味。
沈清辞住在三栋三单元的四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敏，顾城踩着磨损的水泥台阶往上走。
每走几步，他就要咳嗽一声，才能唤醒那盏散发着昏黄光线的灯泡。
楼道很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开锁、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当顾城走到三楼半的拐角处时，一阵刻意压低的说话声从上方的楼道里传了过来。
在安静的居民楼里，这声音显得分外清晰。
“清辞，你何必这么固执？”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调里带着高高在上的说教意味，还夹杂着不耐烦。
顾城停下脚步，站在阴影里，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上去，而是静静听着。
“我已经打听过了，你找的那个摄影师，不过是个在网上拍些擦边写真起家的网红。”
“跟一个野路子摄影师，能拍出什么？”
男人的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带着浓浓的不屑。
“那种低俗的流量，只会毁了你最后的羽毛。”
“你当年是省歌舞团的首席，难道现在要沦落到去讨好那些网上的俗人？”
顾城听到这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眼神深处闪过几分嘲弄。
他顺着楼梯缝隙往上看去。
四楼的防盗门前，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套裁剪得体的深蓝色西装，脚下的皮鞋擦得一尘不染，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
他的头发用发胶仔细打理过，在昏暗的声控灯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这个男人，顾城在收集沈清辞的资料时见过。
王衍，江城艺术圈里颇有分量的一位编导，也是当年沈清辞被排挤、封杀的始作俑者之一。
眼下，王衍正一只手撑在沈清辞住处的防盗铁门上，身体前倾，带着一种逼人的压迫感。
“回来跟我，我带你上春晚。”
王衍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盒高档香烟，抽出一根，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指尖把玩着。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骄傲。
“下个月团里有一次大型古典舞剧的选拔，只要你点头，女主角的位置就是你的。”
“你应该知道，在江城，除了我，没人能给你这个机会。”
沈清辞站在门内。
老旧的防盗铁门只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她清瘦的身影在门后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面对王衍抛出的巨大诱惑，她的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不用。”
沈清辞的声音极低，不带半点温度，像是一块在寒冬里冻透了的顽石。
王衍的动作一僵。
他将那根香烟塞回烟盒，脸上的虚伪笑容渐渐消失，换上了一副阴郁的面孔。
“不用？”
王衍摘下金丝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麂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透着一股威胁。
“沈清辞，你确定还要像三年前那样任性？”
“你看看你现在住的这地方，看看你卡里的余额。”
“你以为凭那个野路子摄影师，就能帮你翻身？”
“我告诉你，只要我打个招呼，江城没有任何一家正规剧团敢要你。”
声控灯在这一刻忽然熄灭，楼道里陷入黑暗。
王衍站在黑暗中，声音显得更加冷酷。
“你敬酒不吃，就别怪我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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