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陈登父子困守抉择(2/2)
数万郡兵列成整齐队列,井然有序向南撤退,尽数朝着广陵城池方向退守。
局势走向,与陈宫的分析分毫不差、完全吻合。
吕布见状,朗声大笑,眼底满是欣赏与畅快。
“公台真乃当世顶级谋臣!洞悉先机、算无遗策、一眼看破敌军诡计!”
“有公台在侧为孤出谋划策、运筹帷幄,平定天下之路,定然事半功倍!”
“今夜全军休整安息、养精蓄锐、整备军械船只!”
“明日清晨,全军横渡淮水,踏平敌营,强攻广陵!”
众将齐齐抱拳应和,士气高昂。
“谨遵主公军令!”
淮水南岸,暮色沉沉,晚风萧瑟。
数万广陵郡兵井然有序撤军南归,队列整齐、步履沉稳,缓缓向着广陵城门行进。
队伍最前方,两匹骏马并驾而行,正是陈珪、陈登父子二人。
夜色笼罩之下,父子二人神色凝重,眉宇间皆是化不开的忧虑与沉重。
年迈的陈珪转头看向身旁风姿卓绝、智计过人的爱子陈登,出声沉声发问。
“元龙,兵法有云,半渡而击,为野战上上之策!”
“如今吕布大军屯于北岸,尚未渡河立足,正是我军偷袭破敌的最佳时机!”
“你为何舍弃天赐良机,不趁敌军渡河之际半路截杀,反而执意全军撤军、困守孤城?”
陈登闻声,即刻勒停马匹,对着父亲陈珪郑重躬身一礼,随后从容解释。
“父亲明鉴,半渡而击固然是兵家上策、绝佳战机。”
“但此计成立,需依托充足兵力、精锐士卒、灵活机动的野战优势方可施行。”
“反观我军,如今处境处处受限,根本无力施行此计!”
他抬眼望向宽阔浩荡的淮水江面,语气愈发凝重。
“我军拢共仅有八千兵力,兵力本就单薄稀缺。”
“若是分兵驻守河岸、伺机偷袭,必然兵力分散、处处薄弱。”
“吕布麾下两万大军皆是常年征战的精锐,悍不畏死、战力滔天。”
“其可分批多路渡河、轮番推进,我军区区六千河岸守军,孤立无援、四面皆敌。”
“一旦陷入混战,必然被吕布大军合围全歼,全军覆没、万劫不复!”
“孤军在外野战,毫无城池依托、无险可守,乃是必死之局!”
“唯有尽数撤军回城,依托巨石坚城固守防御,我方才有一线生机、喘息之机!”
一番恳切分析,句句属实、字字诛心。
陈登稍稍停顿,望着远处北岸隐隐可见的大军灯火,忍不住长叹一声,满心无奈。
“除此之外,我军还有更大的短板劣势!”
“八千守军,分守广陵东西南北四座城门、城头要道、城内街巷、粮仓府库。”
“四面布防之后,兵力早已捉襟见肘、严重不足,根本抽调不出多余士卒驻守河岸。”
“更关键的是,吕布本人勇武冠绝天下,当世无双,无人可挡!”
“我广陵城内,无一员可独当一面的顶级大将坐镇。”
“无大将统兵、无精锐破敌、无足够兵力野战。”
“以弱击强、以寡敌众,在外野战布防,乃是彻头彻尾的下策,自取灭亡而已!”
陈珪听完爱子一番条理清晰、面面俱到的分析,久久沉默不语。
他捋着下巴花白稀疏的山羊胡须,浑浊的眼眸之中,满是深深的忧虑与不安。
片刻之后,陈珪重重叹息,语气悲凉无奈。
“元龙所言句句在理,为父知晓其中凶险。”
“可你也要明白一个道理,兵家大忌,久守必失!”
“困守孤城,看似稳妥保命,实则坐以待毙、步步等死!”
“曹公虽然定然会派兵驰援广陵,解救我等危难。”
“但吕布此番敢公然兴兵南下、强攻广陵,必然是谋划已久、筹备万全、胸有成竹。”
“如今我军仅有八千疲弱郡兵,固守孤城、孤立无援。”
“不出数日,广陵定然会被吕布大军攻破沦陷!”
“一旦城破,我陈氏一族数百口族人老小,尽数难逃屠戮覆灭之祸!”
说到此处,陈珪目光闪烁不定,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挣扎。
他沉吟许久,看向身旁的陈登,压低声音,试探着说出心中最后的退路。
“元龙,事已至此,为父倒是有一个两全之策。”
“与其城破身死、举族覆灭,不如我等主动大开城门,献城归降吕布,保全族人老小性命,你以为如何?”
听闻此言,陈登骤然仰头,望着暗沉夜空,发出一声悠长而悲凉的长叹。
满腔壮志难酬、怀才不遇、命运弄人的憋屈与不甘,尽数涌上心头。
“唉!天意弄人,造化弄人啊!”
他眼底满是落寞与苦涩,缓缓道出过往种种纠葛恩怨。
“当初曹公亲率十余万大军征伐徐州,声势浩大、势不可挡。”
“我观吕布刚愎自用、有勇无谋、反复无常、难成大业,料定其必败无疑。”
“故而我主动率领广陵郡兵出兵攻打下邳,甘愿为曹公前驱,效力曹氏、平定徐州。”
“谁曾想天有不测风云、世事难料!”
“吕布竟逆势翻盘,大破曹军,一举解了下邳围城之危!”
“曹公数十万大军无功而返,只能悻悻退回许都蛰伏!”
“经此一战,我与吕布之间,仇深似海、势不两立,早已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陈登眸光骤然变冷,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清醒的认知。
“父亲你试想,曹公何等枭雄、何等心性、何等城府?”
“他明知我与吕布仇深似海、水火不容,却依旧放我重回广陵、执掌兵权。”
“甚至特意为我增补兵马、充盈军备!”
“其真实用意,从来不是信任重用我,而是利用我牵制吕布、拖住吕布南下步伐!”
“曹公是想让我固守广陵、疲于缠斗,消耗吕布兵力精力,静待日后时机成熟,再一举剿灭吕布、收复徐州!”
陈珪听完,身躯微微一震,眼底满是黯然与绝望。
良久,他沙哑着嗓子低声问道。
“如此说来,我父子二人,当真已是无路可走、毫无生机了吗?”
陈登神色颓然,满脸壮志难酬的落寞,缓缓诉说自己半生飘零、择主无门的坎坷遭遇。
“孩儿自幼苦读诗书、研习兵法谋略,自负身怀王佐之才、济世之能。”
“大丈夫生于乱世,立世为人,所求无他。”
不过是寻觅一位明主,忠心辅佐、鞠躬尽瘁,得以施展胸中所学、建功立业、名留青史!
“当初刘备初掌徐州,仁义待人、礼贤下士、善于笼络人心、深得民心。”
“我观其有君王气度、帝王之姿,认定其日后必成大业,故而倾心辅佐、全心效忠。”
“可谁曾想,刘备根基未稳、识人不清、防备不足。”
“最终被吕布趁虚而入、背信弃义、阴夺徐州,我苦心辅佐的基业,一朝尽毁!”
“我无立足之地,只能弃刘备而去,另寻出路。”
“其后吕布占据徐州、雄霸一方,看似声势滔天。”
“但我看透其生性残暴、反复无常、有勇无谋、目光短浅,绝非开创大业的明主。”
“故而我再度弃吕布,转投曹公麾下,希冀能寻得安稳归宿、一展抱负。”
“可时至今日,我依旧被困于小小广陵孤城之中,进退维谷、左右为难、坐以待毙!”
“半生奔波、三易其主、壮志难酬,何其可悲、何其痛苦!”
一番肺腑之言,道尽了陈登半生飘零、怀才不遇的无尽悲凉。
一旁的陈珪看着爱子落寞憔悴的模样,心中又疼又急,当即果断开口,给出破局之路。
“元龙,既然徐州、许都皆无你立足之地,何必困死一隅、死守广陵?”
“事到临头,大丈夫当断则断,不可拖泥带水、坐以待毙!”
“为父听闻,江东孙策,年少英雄、雄姿英发、锐意进取、求贤若渴,极为爱惜天下人才!”
“以你胸中经天纬地之才、运筹决胜之智,若是南下渡江、投奔江东孙策。”
“必然会被孙策破格重用、委以重任,得以大展拳脚、建功立业!”
“区区广陵一郡之地、一城安危,何须你赔上一生抱负、举族性命死守?”
陈登闻言,眸光微动,心中早已思索过这条退路。
他微微摇头,眼底带着极致的通透与远见,缓缓道出心中顾虑。
“父亲,南下投吴这条路,孩儿早已深思熟虑过。”
“只是孙策此人,过于刚烈勇猛、锐气太盛、嗜战好杀。”
“每逢战事,必身先士卒、冲锋在前,从不惜命、不知自保。”
“这般刚猛无匹、不知收敛的性子,在乱世之中,最易遭人暗算、折损寿命。”
“孩儿预判,孙策福薄命浅、命途难久,绝非长久追随的明主!”
除此之外,陈登心中还有一层未曾对外言说的深层考量。
江东孙氏崛起速度太过迅猛、根基浅薄、立足未稳。
江东地界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势力庞大、派系林立、纷争不断。
看似繁华强盛,实则暗流汹涌、隐患重重,并非真正的龙兴之地、稳固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