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南门快破,五人守门(2/2)
鲜血喷在门闩上。
少年守卒咧嘴笑了。
“晚了。”
“门外的人,已经到了。”
陈牧看着那半截将断未断的门闩,声音低得像雪地里的刀。
“不晚。”
“门还没开。”
他一枪刺出。
少年守卒的笑,僵在脸上。
长枪刺穿少年守卒肩膀,把他整个人钉在门板上。
少年惨叫一声,短刀落地。
周铁一步冲上去,反手卸了他的下巴,免得他咬舌。
陈牧捡起少年掉在地上的短刀。
刀柄上,有一个细小刻痕。
赵。
不是赵家明印。
是私兵用的暗记。
陈牧把刀扔给周铁。
“留活口。”
周铁明白。
这人现在不能死。
他是赵家通敌的证据。
赵承烈看见那个赵字,脸色瞬间变了。
苏晚也看见了。
她忽然觉得胸口发冷。
原来赵家不只是抢功。
是真的在放蛮人进来。
门外又是一声巨响。
咔嚓。
门闩裂开一道缝。
风雪从缝里灌进来。
同时灌进来的,还有蛮人的笑声。
“开门!”
“汉狗!”
“里面的人已经成了!”
“冲进去,先烧粮仓!”
“再抢女人!”
苏晚的腿一下软了。
抢女人。
三个字像雪水一样浇在她背上。
她想起昨夜自己被拖上马背,想起蛮人身上的腥臭味,想起陈牧扑过来替她挡刀的那一瞬。
她终于明白。
如果昨夜没有陈牧,今天她根本没机会穿那件红狐披风。
赵承烈站在她身旁,手按着刀,却一步也不敢上前。
苏晚偏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她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也碎了。
昨夜庆功宴上,赵承烈披甲端酒,站在高台上,像是能替她挡住所有风雪。
可真到蛮人撞门、刀声贴着城洞响起来的时候,他的脚尖是往后退的。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死去的守卒。
他只盯着陈牧手里的那柄短刀,盯着刀柄上那个小小的赵字。
那不是害怕蛮人。
是害怕事情被认出来。
陈牧没有回头,却像知道她在看什么。
他把短刀往地上一插,刀柄上的赵字正对着火光。
“苏姑娘。”
苏晚浑身一颤。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这样叫她。
疏远得像一把冷刀。
陈牧声音很平。
“看清楚。”
“昨夜把你送到蛮人马背上的,不一定是蛮人。”
“有时候,穿着大梁甲的人,比蛮人更想让你闭嘴。”
苏晚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干净。
她想反驳。
可门外的撞门声、地上两个死去的守卒、少年内应肩上的枪、刀柄上的赵字,全都堵在她喉咙里。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牧没有看他们。
他看向周铁。
“这里有羊油吗?”
周铁一怔。
“什么?”
陈牧道:“火头营给南门送过夜食,羊油放在哪?”
一个亲卫反应过来。
“城洞后面,有半缸。”
陈牧立刻道:“搬来。”
“柴呢?”
“有。”
“灶灰?”
“也有。”
周铁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陈牧盯着不断晃动的门。
“守门。”
外面铁钩已经挂上门板。
里面死了两个守卒,折了一个亲卫。
城洞后方没有援兵。
校场的鼓声还没停,真正知道南门快破的人,只有他们几个。
外面的蛮人不知道黑石堡内乱到什么地步。
里面的赵家人,也不知道陈牧已经把内应钉在门板上。
这短短几息,是他们唯一能抢出来的活路。
一旦门被彻底拉开,蛮兵冲进街道,粮仓、医帐、军功堂都会暴露在刀下。
陈牧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南门后的路。
左边三十步是运柴棚,堆着干柴和破毡。
右边五十步是粮仓后巷,巷子窄,推车能过,骑兵过不去。
再往里,就是伤兵帐。
林军医和一群伤卒都在那里。
如果蛮人进了门,他们不会先去杀赵承烈。
他们会先烧粮仓,抢药箱,砍那些连刀都握不稳的伤兵。
苏晚也会在那条街上。
赵承烈不会救她。
赵家的亲兵若真干净,南门就不会死两个守卒。
所以这扇门,不能破。
至少在援兵来之前,不能破。
周铁还在看他。
那眼神已经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周铁看他,是看一个侥幸翻身的小卒。
现在周铁看他,是看一个能在死人、油味、脚印和风声里,把整座南门拆成一张图的人。
陈牧不需要解释太多。
他只需要告诉他们,该站哪,拿什么,什么时候动手。
五个人若各打各的,半盏茶都撑不住。
五个人若变成一口灶,一道门,一个陷阱,蛮人就算来了三十个,也得先把命填进来。
连陈牧在内,能提刀的,只剩五个人。
陈牧把长枪往地上一顿。
“五个人。”
“守一座门。”
“门破之前,谁也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