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赵承烈,自己选你的账(2/2)
苏晚闭了闭眼。
她连最后一点自欺都没了。
赵洪猛地起身,却被周铁一把按回去。
韩照眼神冷了。
赵承烈已经开了口,就停不下来了。
“我原本只知道,要演一场救人。”
“我以为乌骨都会抢人,不会真带走。”
“我只要追出去,带一颗蛮人首级回来,就能得功。”
他说到这里,声音哑了。
“我没想到他真要把苏晚带走。”
苏晚站在人群后,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风从她袖口钻进去,烧伤的手背疼得发紧。
可她没低头。
她看着赵承烈,看着那个曾经让她以为能带她离开火头营穷日子的少将军。
原来她不是被救。
她是被摆上去的一块饵。
陈牧为了饵跳进死人堆。
赵承烈为了功站上庆功台。
她没有哭。
只是把被烧伤的手慢慢藏进袖子里。
以前她想要赵承烈给她体面。
现在,这个体面被当众拆开,里面全是烂泥。
陈牧道:“你没想到,不等于你没做。”
赵承烈低下头。
“我知道。”
“所以我认。”
赵洪嘶声道:“你疯了!你要害死赵家!”
赵承烈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难看。
“赵家早就把我害死了。”
“父亲,你们让我抢功,让我娶苏晚,让我站在高台上。”
“可现在韩照要押送,我若还跟着你们走,白狼关路上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他抬头看向陈牧。
“至少在他的账里,我做过的错是错,做过的功也是功。”
“在你们账里,我只是能丢出去的赵家少将军。”
这句话一出,赵洪的脸色彻底变了。
韩照也沉默了。
陈牧没有夸赵承烈。
他只是对主簿道:“记。”
“赵承烈自认参与假救功局,供赵良取图,待核。”
“另,北墙护主将一击,已记,功罪分册。”
功罪分册。
这四个字落下,校场里不少小卒都抬起头。
他们以前最怕的,就是混账。
上头一句“此人有罪”,他过去所有功都能没。上头一句“此人有功”,他犯过的错也能被掩。最后倒霉的,总是没有靠山的小卒。
可现在陈牧把功和罪分开。
赵承烈有罪,要审。
赵承烈北墙挡那一下,也记。
这不是偏袒。
这比偏袒更让人信。
就连几个原本躲在人群后的赵家亲兵,也慢慢抬了头。他们第一次觉得,若真按这样的账审,自己未必只能跟着赵洪一起沉下去。
苏晚也听懂了。
她以前想要的体面,是别人写给她看的。现在陈牧写的账,却把她曾经不敢看的真相一笔笔摊开。赵承烈没有被当场抹成废物,也没有被洗成好人。
错就是错。
功就是功。
这才让人无处可逃。
他们听懂了。
陈牧不是把赵承烈洗白。
他只是把功和罪分开。
该杀的罪,不会因为有功就没了。
该记的功,也不会因为有罪就被抢。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账。
韩照忽然开口。
“说得好听。”
他从怀里取出另一封文书。
“陆霜衣私设军审,纵伍长扰乱边防。”
“都司若追责,你们谁担?”
他把文书拍在案上。
“这里还有一令。”
“陆霜衣,暂解黑石堡兵权。”
校场猛地一静。
火头营的人下意识看向陆霜衣。
陆霜衣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按在刀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陈牧看了一眼那封新令。
然后笑了。
“韩校尉。”
“你身上到底带了多少封刚好能用的令?”
这句话不重,却像把第二封令的纸角掀开了一半。
周围人的目光变了。
第一封令来得快,还能说白狼关早有安排。
第二封令也来得刚刚好,就很难解释了。
赵洪刚刚升起的希望,又一点点暗下去。
赵承烈看着那封令,忽然觉得后背发冷。
如果今天陆霜衣也被解权,那接下来军审堂上所有人,都会重新落回韩照手里。
包括他。
赵承烈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出的供词,不只是背叛赵家。那也是他唯一一次按自己的意思说话。
若陆霜衣被拿下,若陈牧被押走,他那点刚刚写上纸的自保,转眼就会变成新的罪名。
所以他没有再退。
他站在赵家亲兵前面,第一次没有看父亲的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