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少一根手指,少不了这笔账(1/2)
赤铁库的人没有进地牢。
他们先来接药箱夺证案卷。
领头人名叫乔五,四十上下,左脸有一道旧烫疤。皮手套包得很紧,腰间挂着赤铁库搬运牌。
贺文柏看见他,眉头先皱了起来。
“把手套摘了。”
乔五没动。
“贺大人,库卒常年搬铁,手裂得见不得风。”
阿娜朵在木栏后笑了一声。
“怕风,还是怕人看?”
乔五没有看她。
杜嵩把调令放到案上。
“赤铁库属白狼关军械司。黑石堡所查牛油、箱封、库卒,均应移交军械司与军法司合审。”
严衡道:“人可以留下,案卷誊副。”
“不行。”
“为何?”
“防串供。”
严衡盯着杜嵩。
“赵洪刚被投毒,送饭用的是赤铁库旧碗。现在赤铁库来接人。”
“杜大人觉得合适?”
杜嵩道:“正因如此,才要带回去查。”
这话听着公正。
可赵洪在牢里拼命摇头。
谁都看得出来,他不敢走。
赵承烈忽然跪到杜嵩面前。
“杜大人。”
“我爹有罪,按账审。”
“别让他们带走他。”
杜嵩低头看他。
“你是赵承烈?”
“是。”
“假救功局,有你。”
赵承烈脸一白。
“有。”
“那你也是同案犯。”
杜嵩抬手。
“一并带走。”
两名赤铁库押运卒立刻上前。
赵承烈下意识后退。
以前他巴不得回白狼关。
现在那条路在他眼里,不是活路。
是黑松岭的第二回。
押运卒取出两副木枷。
枷上提前写好了赵洪和赵承烈的名字,墨已经干透。
这说明赤铁库的人出发前就知道要带谁。
可杜嵩的转押令,是入堡后才当众拿出来的。
纪云舟盯着那两行字,手指慢慢握紧。
“你们何时接到的名单?”
乔五面不改色:“白狼关军法司早有备案。”
杜嵩转头看他。
连杜嵩都不知道木枷上已经写名。
贺文柏也看出了问题。他让随行书吏记下木枷墨迹新旧,乔五却抬脚将雪踢到枷上,糊住半个名字。
动作不大。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乔五不是来接案。
他是来把案里还能开口的人带走。
周铁横在牢门口。
“严大人,人是在军法帐手里。”
“交不交,给句话。”
严衡还没开口,杜嵩已经拿起铜印。
“军法司判官印在此。”
“谁拦,按劫押论。”
周铁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陆霜衣从后面按住了他的刀柄。
“退。”
周铁转头:“将军!”
“退。”
陆霜衣声音很冷。
她不能拔。
这一刀拔出来,韩问山等了几日的“乱军”就成了。
赤铁库的人打开牢门。
赵洪被架起来时,腿还在抖。赵承烈跟在后面,几次回头,却没人能救他。
陈牧仍在医帐。
他甚至看不见这一幕。
韩问山却站在地牢外,看得很清楚。
他走到赵承烈身边,低声道:“你爹若早些认全罪,也不用受这一遭。”
赵承烈抬头看他。
“是你下的毒。”
韩问山笑了笑。
“你有证吗?”
赵承烈没证。
他只能看着韩问山。
那种无力,比挨刀更疼。
队伍走到校场时,医帐帘子开了一条缝。
陈牧靠在榻上,看见了乔五。
也看见他落脚的轻重。
“马六。”
军法帐在医帐斜对面。马六被锁在帐柱边,听见陈牧喊,立刻探出头。
“俺在!”
“看手。”
马六愣了一下,随即盯住乔五。
乔五左手一直按着刀,右手牵马,手套没有摘。
经过医帐前时,一阵风卷起地上半张破封条。
封条贴到马腿上。
马受惊一跳。
乔五下意识伸手去抓缰绳。
左手皮手套被缰绳扯掉。
只剩四根手指。
小指齐根缺失。
阿娜朵在后面喊:“就是这只手!”
乔五脸色骤变。
他没有解释。
第一反应是往马腹旁靠。
陈牧只说了一句:“箱子。”
马六立刻看向乔五的马。
马鞍后绑着一只窄木箱。
箱角沾着黑色牛油。
走在最外侧的瘸三也看见了。
“药箱夹层那么宽。”
“那只箱,装得下半册。”
乔五猛地抽刀。
不是冲陈牧。
是劈马鞍后的木箱。
苏晚离得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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